第三章
3.
黎舒月之后几天没再来老宅。
可她的哭声没停。
族亲聚会里，她低头抹眼泪。
**圈茶会上，她说自己七年无子，连家里佣人看她的眼神都带同情。
她一句都不明说，却句句把我推到对面。
“我只是想让长房别那么难看。”
“清禾还年轻，以后还有机会的。”
“如果她不愿意，我也不能逼她。”
话说得漂亮。
可所有人都听得懂。
她是无路可走的长媳。
我是握着男胎不松口的弟媳。
我懒得争。
因为我知道，她一定会选最狠的时候逼我。
预产期前一周，我夜里突然破水。
宫缩来得很急。
我疼得满身冷汗，被陆砚行抱上车。
到医院时，婆婆和老爷子都赶来了。
我刚进待产区没多久，黎舒月和陆明舟也到了。
她眼睛通红，怀里抱着文件，扑到我的轮床边，哭得声嘶力竭。
“清禾，我求你了，就现在签吧。孩子马上出生，不能没有名分。”
陆时砚眼神阴得可怕。
“黎舒月，你疯了？”
她哭着摇头。
“我没有疯。明舟是长子，长房不能等孩子出生后再被所有人看笑话。”
陆明舟站在一旁，低声说：
“时砚，先让清禾签了，别耽误了手术。”
陆时砚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大哥，这是你亲侄子，也是我**的命。你拿来催签字？”
婆婆怒得声音都变了。
“黎舒月，你有没有一点分寸？”
黎舒月突然扑通一声，跪下了。
待产区外的护士都愣住了。
她哭着说：
“妈，我不是逼她。我只是求她成全。”
“长房真的不能没有儿子。”
“清禾，你就当可怜我，签了吧。”
我疼得眼前发白。
就在这时，眼前又刷出一排字。
快签。
灾星要出生了，现在不签，你就下不了手术台了。
要是让她发现了，她肯定会后悔的，赶紧把这事定下来。
下一波宫缩狠狠撞上来。
我疼得抓紧床栏，指甲几乎折断。
陆砚行俯身抱住我。
“不签。”
“清禾，我们不签。”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看向他。
“信我。”
他眼眶一下红了。
我让法务把文件拿近了。
黎舒月眼底闪过狂喜。
我却没有立刻落笔。
“我要加个条件。”
黎舒月脸上的喜色僵了。
“什么？这都什么时候了！”
我盯着她，一字一句：
“孩子给了长房，就是长房的。”
“以后无发生什么，都不准退回来，不准拿任何理由逼我和时砚接回。”
黎舒月愣了一下。
大概没想到我只提这个。
她甚至有些想笑。
“当然。”
我继续说：
“写进协议里。”
“长房自愿接收孩子全部家族名分、抚养责任和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不得反悔。”
律师看向陆明舟。
陆明舟脸色微沉，却还是点了头。
黎舒月签得很快。
快得像怕我临时改主意。
轮到我时，我的手抖得厉害。
刚签完，护士冲过来。
“快进手术室！再拖下去孩子和产妇会有生命危险。”
黎舒月抱着协议站在门口，眼里终于露出胜利的光。
我疼了四个多小时。
孩子的哭声响起时，我整个人像被水捞出来。
护士抱出去报喜时，黎舒月第一个冲过去。
她伸手接过孩子，脸上是遮不住的狂喜。
陆明舟刚要靠近，手机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号码，皱眉接起。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