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她坐到床边,看着那一桌子菜发呆。
也不知道她以后会怎么样,不知道裴越会不会压根就不搭理她,就把她放院子里,时不时训她一顿,那她到时候处境可就难办了。
也不知道等裴越娶了老婆,她能不能去抱主母大腿。
总得活下去不是?
小满这时端了一杯茶过来,看到那些菜还剩大半,眼睛都直了。
“想吃?”程晰朝饭桌努了努嘴,“我吃不下了,你用吧,就是凉了点。”
“真、真的吗?”小满吞了吞口水。
程晰点头,小满立刻拿起程晰的筷子站在桌边吃了起来,吃得飞快,腮帮子鼓鼓囊囊的。
程晰看着她,笑了一下:“你爹也是个二管事,怎么连饭都不给你吃?”
“别提了。”小满咽下一口饭,“我不上值的时间和我爹老是碰不到一起,我自己回去的时候,我娘就两个窝头打发我,唉!”
“**在哪当差呢?”
“在外院浆洗房做管事。”
两口子都是管事,怎么还这么抠?
程晰没再说什么,只让小满慢慢吃,小满吃饱后,将饭桌收拾了,把食盒送回大厨房,程晰则去了茶房,对着锅炉发呆。
这个点裴越快下值了,也不知道他往回走了没,一会儿敬茶的时候,她是谄媚点还是正经点?
心里忐忑,面上淡定,程晰开始干起老本行,指点小满和黄杏泡茶。
结果这一等,等到天黑,裴越都没回来。
程晰坐不住了,去找了一个姓齐的婆子,让她去外院问问。
齐婆子去了好一会儿才回来,说:“二爷下午是回来过一趟,不过很快又出门了,什么时候回来,不知道。”
程晰一时气闷,那她这个茶敬不敬啊?开脸当天,通房要给主君敬茶,裴越不回来喝她的茶,就不算礼成。
她这个通房,名不正言不顺地悬在半空。
烦!
有种头上又悬着一把刀,迟迟没有掉下来的焦虑感。
她感觉自己在怀澄阁里更尴尬了,从前是茶房丫鬟,好歹有自己的差事,如今是通房,差事就是伺候裴越,可裴越人不在,也不让人递个话,程晰很难不去想裴越不是故意的。
肯定又在发作自己骗他这事了,心眼子真小啊,她人都到这了,还要这么搞她。
她在耳房里坐立不安,一会儿把被子叠一遍,一会儿把梳妆台擦一遍,一会儿把首饰盒打开又合上。
到了戌时,裴越还没回来,程晰去茶房把火压了,又去正房看了一圈,确认灯油够、炭火足、茶水备好了,才回了耳房。
她躺在床尾,把被子裹紧了,听着外头的风声,二进院里静悄悄的,只有石榴树的枯枝被风吹得嘎吱响。
她想着,再等一会儿,说不定裴越就回来了。
然后她等到了子时。
程晰实在困得受不了,眼皮沉得抬不起来,就趴在床边,头枕着胳膊,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夜里她惊醒过两回,每次都竖起耳朵听二进院的动静,可除了风声,什么也没有。
第二天一早,程晰顶着两个黑眼圈爬起来,去正房看了一圈,裴越的床铺整整齐齐的,没人动过,他没回来。
她站在正房门口,愣了好一会儿。
她真的服了,在心里把裴越骂了一百遍。
然而令程晰想不到的是,裴越这一出去,居然到了除夕前一夜才回来。
整整八日。
这八日里,程晰每天早起去正房看一圈,确认裴越没回来,然后回耳房发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