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之前在马上，待时而发的杀意，就连他都毛毛，心里发寒，现下见打不起来，杀意一收完全判若两人！
......
这一耗，又是大半个时辰。
头顶日头西斜。
黑风崖上，两万蛮军在雪里，趴得肢体僵木，嘴唇乌紫，牙齿不受控制上下打颤，睡意也开始袭来。
顾凡靠在马鞍旁抿了口盐水，朝赵虎勾了勾指头：“时辰差不多了，呼延灼也该冻透了，再去添把干柴。”
赵虎抹了把胡子上的霜：“少爷，这回换啥词？”
“揭他的烂疮。”顾凡神色淡淡，“哪疼往哪捅。”
赵虎心领神会，再次打马冲到谷口。
这回他连马都不坐了，直接踩着两边马镫起身，双手叉腰就嚎：
“呼延灼！老子知道你听着呢！你不是吹自己是漠北第一聪明人吗？！
五年前黑石河那一仗，是哪个孙子被我家千夫长撵了一路，光着**回草原的？！”
‘嘎吱’！
崖顶岩石后，呼延灼的身板抽搐。
赵虎的嘲弄，连绵不断：“你那大胡子，当年叫我家千夫长一刀剁了半拉！
如今那把断胡子，还在土木堡垫马槽呢！一个缺胡子的手下败将，
也配在这里堵门设伏？！麻溜滚下山来给爷爷磕头，留你个囫囵尸首！”
“狗贼！找死！！”
呼延灼气血翻涌，嘴里泛起腥甜，额头青筋炸裂！
当年黑石河惨败，割须弃马狼狈北逃，是他这辈子抹不掉的奇耻大辱！
在拔都的大帐里，连不可一世的骨咄，都不敢当面提旧事，如今一个边关小卒，当着本部精锐的面扒皮！
“王爷！”身旁万夫长气得直抖，腰刀一拔：“末将带五百骑冲下去，把这***剁成泥！”
呼延灼血丝密布，压**内翻滚的气血，将万夫长的刀拍回鞘。
“不能去！”
呼延灼牙关‘咔咔’响，话语森森：“顾大山就是要逼本王现身！只要露了破绽，后头的大鱼就跑了！
给老子忍着！等后头步卒进了谷，本王要拔了他的舌头，割来下酒！”
阵前寒风肆虐。
赵虎喊得嘴巴冒烟，见崖上依旧装死，只得悻悻拨转马头退了回去。
“少爷，那老狗是真能忍，这都没跳脚。”赵虎翻身落地，擦了擦额头的汗。
顾凡看了看日头，腹中传来空鸣。
扫了一眼身后的黑甲骑，嘴角微动：“既然呼延灼乐意在冰窟里当菩萨，
咱们犯不着饿肚子。传令全军，卸辎重，就地埋锅造饭！”
赵虎一愣：“少爷，顶着**眼皮底下生火做饭？”
“他们冻得跟冰棍似的，敢下来抢？把腊猪肉、干羊肉全切了，
多撒雪盐和大红辣子，熬大锅滚汤，把风口给我占住了，香味往峡谷里扇！”
片刻工夫，黑风口门前腾起几十股白烟。
行军灶飞快垒起，干柴‘噼啪’乱爆。
铁锅翻滚沸腾，肥瘦相间的羊肉，**掷入锅中，油花‘咕嘟’冒泡。
雪盐提鲜，红辣子驱寒，咸香肉味气顺着穿堂风，飘进了黑风口！
崖顶之上，两万伏兵看直了眼。
为了封死动静，他们在这里，趴了整整五天五夜！
火星不敢见，每日只能就着雪嚼肉干，肚子早就刀绞火烧。
此刻吸入肉香，崖上顿时响起咽唾沫的‘咕噜’。
“王爷……他们在下头喝热汤……”一个千夫长按着胃囊，牙关打战。
呼延灼盯着雪地里，一锅锅翻滚的热汤，看着大夏军卒‘呼噜’着浓汤，甩开腮帮子大快朵颐，脸色能黑得滴墨。
这他娘是来拼命的？！
这分明是堵着快冻死的狼群，大摇大摆地吃肉看猴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