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傅宸聿抬眼看向她:“你手上掌握了多少证据材料?”
温莉缓缓道:“当初我收集了一整套证据,包括账本和转账记录,但办案的时候,对方构陷我妨害作证,**我的办公室,那些证据也被拿走销毁。”
温莉喝了一口茶水,苦涩让她短暂回过神来:“这就是一桩典型的工程**案,案子本身并不复杂,**回扣的是上头一位领导,工程偷工减料,一出事就找人背责。”
傅宸聿微微皱眉:“按法律标准,这个包工头正常量刑也就两到三年。”
温莉低声道:“是上面的人刻意把案子往重了做,要彻底锤死他,逼他闭嘴。刑期判得越重,被告人心里就越害怕,不敢申诉,更不敢供出上级。”
这也是她卷进来的原因,她曾当庭多次提出量刑畸重、证据不足。
步步紧逼,把上面的人惹急眼了。
如果让她继续辩护成功,整个暗箱操作会曝光,顶层一个个**。
所以他们选择先毁掉她,再稳住案子。
傅宸聿看着她,沉下声音来:“温莉,你不是爱多管闲事的人,不该卷进这种事里,太胡来了。”
就算她丈夫江晏霖再有身份,碰上这种案子也无能为力。
外企对核心管理层的约束本就严苛,受公司合规与**的束缚,江晏霖很难出面为她辩护什么。
温莉垂着头,目光从黯淡到死寂。
她为什么会卷进这种事里?
大概是看久法了庭上的权衡妥协,人就变得麻木不仁。
直到杨宝根的妻子带着孩子找到她,苦苦哀求,她才做了这件旁人眼里多管闲事的事。
像杨宝根这样的包工头不在少数,出事获刑不能说完全无辜,但他承担了本不该属于他的罪责。
死去的工人白白丢了性命,真正该担责的罪魁祸首却逍遥法外,真相永远无法沉冤得雪。
温莉盯着杯子里沉浮的茶叶,神色茫然:“有时我会忍不住想,当初为什么要做律师。”
她到底是为了什么才踏入这一行。
或许一开始是为了理想,她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可如果这份价值要建立在黑暗之上,那些所谓的成就,本身就是一种罪恶。
但她没有想过,仅仅只是为了守住底线,她就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温莉抬头,笑笑:“我的律师执业证已经被吊销了,所以我只能找到你。”
傅宸聿微微蹙眉,神色凝重看着她:“你要知道,现在想翻案,会有多困难,我不是打击你,是现实太残酷了。”
他差点都要脱口而出无能为力了,别说是他,任何人来了都做不到。
留给温莉的,只有无从下手的死局。
没有证据,就只能接受结果,这就是现实。
温莉接受这样的结果,也不再强求对面的男人,聊了几句以前学校里的事,起身离开。
傅宸聿喊住她:“温莉。”
温莉按住电梯,眼神有一刻亮得出奇:“宸聿。”
傅宸聿:“我帮你把车开出来。”
“不用了,我自己会开。”温莉关上电梯。
傅宸聿看着合上的电梯门,捏着领带调整了一下,站着没动,过了一阵他才走到办公室的窗前,往楼下观察。
她来来回回挪了好几次,都没能把车子开出来。
中间预留的空隙太窄了,别克英朗的车身又长,他这样的老司机都要慢慢调整。
傅宸聿看不下去,果断走出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