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旁人要为家族谋,为子嗣谋,私心显而易见。
而舞阳侯孤零零一个人,即便朝中门生故吏遍布,受他恩惠的人颇多,但有一样,他再是有所图谋,也只会是为了太后和陛下。
而为这二人是天下道义所在,谁人敢说为陛下谋是错。
至于如今,为人躬身持重如此,加之幼帝依赖,自身权威日盛也是在所难免,这权柄也不是旁人想取代就能取代的。
今年也一样。
就是过完年皇帝便算作十五岁,半个大人了,议事时,闻人彧也叫他说了许多。
年少的皇帝所思所想虽稚嫩但也带着凌厉,已经开始展现独属于他的锋芒。
大臣们感慨赞叹,偶有对视也都带着欣慰的笑,至于心里想什么,谁管得着呢。
这些事一天讨论不下,即便现在定了,也保不齐敕令下达之前还会改。
其余人走后,太后留下闻人彧一道用晚膳。
她是个强干利落的女人,但此时显然也被政务伤了脑筋直揉眉心。
齐煊给她娘伺候茶水,笑嘻嘻哄她:“娘,能者多劳,我知道您开心着呢。”
太后摆摆手,无奈:“再开心也会觉着累,我的儿啊,你可快长大些吧。”
闻人彧倚靠在旁没说话。
太后休息了会儿,而后才拿着小捶自己捶了捶背,问他:“我从外头听了些话,说你往鄞州那块找大夫了,还找的鄞州方氏,他们不是避世医家么,你寻他们做什么,出了何事?”
齐煊在旁惊讶:“舅舅身子不舒坦?”
“陛下多虑,我身子无碍,是家里小辈生病。”闻人彧不欲多说。
但这样一说,太后显然就知道他说的是谁了,她皱起眉:“……那孩子,身子怎么生得这么弱?”
“并不外显,日常看不出来,太医诊过,说是难见的怪疾。”闻人彧说完,看向一旁不高兴的小皇帝,无奈道:“陛下,并非臣认的其他外甥,不必心忧。”
“……哦,我并未心忧。”齐煊稳重微笑:“也不知是哪家的孩子?”
他自己都还是孩子,这么询问怪别扭的。
“比你稍大些,是娇客,若无意外,**后会认作义女,姑且便算作我家的孩子。”
闻人彧这话一出,太后眉心就是狠一跳,眉毛蹙起正欲细问,但这会儿齐煊也好奇得不行,一直不停盘问,她反倒没那么快开口。
齐煊见不是舅舅的外甥,接受得很快。
什么都问,问到后来,他又问这个姐姐日后是不是要给舅舅养老。
闻人彧想了想,点头说是。
齐煊这下安心许多。
他知道舅舅已经择了一个嗣子,可他也担心人家只是为了舞阳侯府爵位而去,若日后翅膀硬了不听舅舅的可不好摆弄。
这多一个好歹是保障。
闻人彧没说,那这里头的关系齐煊自然不知晓。
用完膳,太后便叫人先把皇帝带回去。
而后敛了气势问闻人彧:“你这是预备做什么?”
闻人彧:“收义女。”
“……你怎么想的,叫儿媳当义女,那你儿子呢?”太后瞪他。
“我子嗣有碍,何来儿子?”他淡淡反问。
太后:……
“呵,我说呢,你上回来我就觉得奇怪,我弟弟何时这般为着一个孩子打算,送这个,送那个的,搞半天,心思在这儿。”太后没说自己心里担心的那一瞬,她喝了口茶抬眼觑他:“那现在可以带来给我瞧瞧了?”
“她神智不清,恐失了分寸,娘娘见谅。”
见太后明显气噎住,他又道:“并不急于一时,娘娘会见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