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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年秋收后,后仓重新存满了八万石军粮。

粮官核完最后一车麦子,将**罪籍的文书交给霍沉川。

“粮已经还清,你明日可以离开青州。”

霍沉川接过文书,先去了北山。

我的墓前长满了细小的白花,灵牌上“霍沉川妻”四个字仍在。

七年里,礼官派人刮过三次。

霍沉川便在夜里重新刻了三次。

最后一次,他将字刻得很深,凿痕几乎穿透木牌。

他在墓前坐到日落,只说了一句:“照月,我可以回家了。”

没人知道他口中的家在何处。

京城的霍家旧宅早已被抄,军中的主帐也不再属于他。

山下那座红门小院,是世上唯一还留着他名字的地方。

霍沉川回到宅中,先给两棵梨树浇了水。

我的那棵枝叶繁盛,他的那棵几经枯死,又被他重新嫁接活了。

他从箱底取出七年前那件喜服。

衣料已经旧了,肩口的软皮却仍缝得牢固。

霍沉川换好喜服,将那半截烧毁的圣旨铺在桌上。

卷轴上只剩下他的名字。

他又从梨树下挖出最后那坛没有开封的合卺酒。

封泥揭开时,院外起了一阵风。

挂在门边的铜铃轻轻响了一声。

霍沉川立刻走到门前,将两扇红门全部打开。

七年前,他说要站在门内等我。

如今他一身喜服站在灯下,鬓角已经生出白发。

我就站在门外。

只要再往前一步,便能走进我们共同修了三年的家。

可我想起烧红的铁门,想起他在城楼上看见黑烟后停下的脚步。

宣平公主只用一句“再等一刻”,便让他忘了答应过我什么。

我没有跨过门槛。

我转过身,沿着北山吹来的风往城外走。

那座红门小院在身后越来越远。

山风穿过我的身体,吹开了桌上残破的圣旨。

霍沉川追出门外,空巷里只有被风卷起的几片梨叶。

他站了很久,最后仍将两扇门敞着。

天亮后,门外没有留下任何人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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