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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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声音不高，却足够让整座含章殿听见。
“镇北将军府嫡长子萧承胤，曾是我沈云黎的未婚夫。”
萧承胤脸色骤变。
我继续道：
“三年前，他奉旨出征。两家婚书尚在，婚期未定，是因战事耽搁。”
乌兰的脸白了一瞬。
她看向萧承胤。
“承胤，她说的是真的？”
萧承胤没有立刻回答。
就是这片刻沉默，已经足够。
殿内议论声更大。
我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放在案上。
“不过今日之后，这桩婚约作废。”
“我沈云黎，愿招萧临川入赘宁国公府，婚书重定，与萧承胤再无干系。”
一名老臣惊得酒都洒了。
“沈姑娘，这可不是儿戏。”
“自然不是。”
我抬眼看向殿上。
今日陛下未亲临，只派了太子主持庆功宴。太子殿下坐在上首，神情已沉下来。
我行了一礼。
“臣女之父昔年随陛下平乱，曾得一道恩旨。”
“宁国公府嫡女婚事，可由本人择定，旁人不得强迫。”
太子缓缓放下酒盏。
“沈姑娘，你可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萧承胤绕过案几，快步走到我面前。
“阿黎，你今日受了委屈，我可以补偿。”
“可你拿婚事赌气，闹到太子面前，想过后果没有？”
我看着他。
“你当众说不识得我时，想过后果吗？”
他一僵。
乌兰忽然捂住胸口，眼泪滚了下来。
“原来你们有婚约。”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她哭得可怜，殿中不少人目光软了些。
“沈姑娘，我若早知道，绝不会随承胤回京。你何必用这种法子羞辱我？”
我问她：
“我哪一句说你了？”
她噎住。
萧承胤脸色更难看。
他转向萧临川，目光森冷。
“你也跟着她胡闹？”
萧临川撩袍跪向太子。
“临川愿入宁国公府为赘婿。”
“此生敬她、护她，不欺不瞒，不使沈姑娘在人前受辱。”
有人倒吸一口冷气。
萧承胤怒极反笑。
“你一个庶子，凭什么？”
萧临川抬头。
“就凭她要我。”
殿内死寂。
我垂眼看着他。
心口某处，被这四个字轻轻撞了一下。
太子沉默良久，开口道：
“此事牵涉两府婚约，非今夜可定。沈姑娘，明日携文书入宫。”
我应下。
萧承胤却像终于慌了。
他伸手要抓我。
萧临川先一步挡在我身前。
“兄长，慎行。”
萧承胤死死盯着他。
“滚开。”
我从萧临川身后走出，把那封退婚书递给萧承胤。
“你放心，我不是同你商量。”
“我是知会你。”
他手指攥紧，纸页被捏出褶皱。
我没有再看他。
离席时，殿外夜风微凉。
萧临川跟在我身后，低声问：
“姑娘方才说的，是真心吗？”
我停步。
“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他握住腰间香囊。
“我怕的是姑娘后悔。”
我笑了笑。
“萧临川。”
“我不会回头认一个不识得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