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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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皱着眉，拿出手机，拨通了我的号码。
“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他又打了一遍，还是同样冰冷的提示音。
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安，迅速攫住了他。
他再也坐不住，疯了一样冲出公寓，赶往医院。
然而，迎接他的，是一间已经消毒完毕的病房。
雪白的床单，雪白的墙壁，雪白得像是从来没有人住过。
这里没有一丝一毫我存在过的痕迹。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的陌生男人拦住了他。
男人面无表情，递给他一个透明的物证袋。
袋子里，是那沓厚厚的、屈辱的刮刮乐。
还有一张小小的纸条。
陆淮颤抖着手打开，上面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字迹，清秀，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陆淮，这次是我刮中了——谢谢你，放我走。”
陆淮的第一反应是我回了林家。
他捏着那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立刻拨通了我父亲的电话。
电话接通，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让林清接电话！”
电话那头，我父亲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她没回来。”
“不可能！”陆淮的声音因为失控而变得尖锐，“她除了回林家还能去哪？你们是不是把她藏起来了？”
“陆淮，”我父亲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的冷漠，“三年前，是我们不对，用一张刮刮乐羞辱了你。可那之后，你用那一千万，换来了如今的一切。而我女儿，在你身边过了三年什么样的日子，你我心知肚明。”
陆淮的呼吸一窒。
“那笔钱，”我父亲继续说，“我们早就花完了，一分不剩。现在，你想要的答案我给你了，林清没回来。以后，也不用再打来了。”
电话**脆地挂断。
陆淮握着手机，第一次感到事情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他疯了一样开始找我。
动用了所有的人脉和关系，查遍了全市的监控，机场、火车站、汽车站……都没有我的踪迹。
我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唯一查到的线索，是那通越洋电话。
可归属地，是一个他从未听说过的欧洲小镇。
他派人去查，却一无所获。
白薇薇哭哭啼啼地来找他，抱怨他最近的冷落。
“淮，你到底在忙什么？你是不是不爱我了？是不是那个女人又跟你说了什么？”
陆淮看着她那张梨花带雨的脸，第一次觉得无比烦躁。
“闭嘴！”
他吼了她，看着她惊愕的表情，心里却没有一丝快意，只有无尽的空洞。
一周后。
一份跨国快递，送到了他的办公桌上。
没有寄件人信息。
他拆开，里面只有一个小小的硬壳盒子。
打开盒子，那张被血浸透的“谢谢惠顾”正静静地躺在黑色丝绒上，像一件被精心保存的罪证。
他拿起那张卡片，发现背面多了一行字，是我的笔迹。
“三年前那张刮刮乐，是我爸妈瞒着我放的。”
“我拿着家里所有的钱去救你，他们怕我所托非人。”
“一千万你拿了，你飞黄腾达。”
“我爸妈，背了三年嫌贫爱富的骂名，受尽你的冷眼和羞辱。”
“现在，两清了。”
“陆淮，我们两清了。”
那张薄薄的卡片，此刻却重若千斤。
陆淮手一抖，卡片掉落在地。
他弯腰去捡，却怎么也捡不起来，最后狼狈地跪倒在地毯上，眼前一片模糊。
两清了？
不。
怎么可能两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