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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后,他按下确认键。
机械锁弹开,上浮环骤然收紧,将苏棠带离钟架。
江砚辞的回答也从通讯器里落下来。
“救苏棠。”
上浮环卷起的水流撞歪了钟架。
归舟铃向我倾倒时,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挤干。
我凭着十年的肌肉记忆,死死攀住铃壁,钻进铃腹。
旧钟内部藏着一道检修腔。
这是外婆留下的铸造习惯,也是整艘船上只有我知道的秘密。
我摸到腔体壁上的暗扣,按了下去。
一个微型氧气罐弹了出来,能供氧二十分钟。
这是我修复时,为自己留的最后退路。
我用调音钥匙敲击内壁。
三短,三长,三短。
求救声顺着海水传出很远。
氧气耗尽前,一艘文物勘探船的深潜器接收到异常声波。
潜水员周既白拆开钟架,把我从铃腹拖了出来。
我醒来时,鼻腔里全是血。
周既白坐在病床边调试助听设备。
“左耳暂时性听力损伤,医生说能恢复,但至少休养三个月。”
我张了张嘴,只听见模糊的气音。
手机上有二十七通未接来电。
江砚辞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是:“别闹失踪。
上船后到套房找我。”
他甚至不知道我被谁救走。
我关掉手机,签下离船确认。
临走前,我将调音钥匙交给海事调查员。
“归舟铃暂时封存。”
“在事故责任查清前,**无权继续展出。”
江砚辞等到中午十二点。
套房里的早餐换了三次,温水也凉透了。
他终于拨通潜水教练的电话。
“林晚舟还没上来?”
教练在那头沉默许久。
“第二救援组下去时,钟架已经空了。
我们以为林老师被您安排的人接走。”
江砚辞握杯子的手骤然收紧。
玻璃裂开一道缝。
他赶到医务舱,翻遍伤员名单,没有找到我的名字。
直到船长调出附近航行记录,他才知道有艘勘探船曾在事故海域停留十九分钟。
江砚辞立刻让人联系对方。
得到的回复只有一句。
“获救者拒绝公开去向。”
苏棠披着毛毯进来。
“砚辞哥,嫂子一定还在生气。她水性那么好,不会有事的。”
江砚辞猛然抬眼。
苏棠被那道目光看得后退半步。
可片刻后,他还是拿起外套。
“她只是想让我亲自去接。”
他说这句话时,掌心正在流血。
回到岸上,江砚辞先去了我们的家。
玄关摆着我常穿的拖鞋,衣帽间也没有被搬空。
厨房里甚至还炖着我出发前替他准备的汤。
所有痕迹都在。
所以他愈发认定,我舍不得走。
直到律师将离婚申请送到他面前。
江砚辞只翻到第一页,便合上文件。
“她在逼我低头。”
律师提醒:“林女士已经撤销您的紧急****限。”
“过两天会加回来。”
“她还申请**归舟铃的联名展出协议。”
江砚辞的手猛地一顿。
窗外,返航仪式正在直播。
主持人宣布归舟铃因技术原因暂停鸣响。
原本悬在船头的灯彻底熄灭。
我在临海疗养院住了二十一天。
左耳听不见的日子里,世界像缺了一半。
周既白每天用纸笔和我交流。
“文化遗产中心愿意为你提供独立修复室。”
我写下:“条件呢?”
“归舟铃完成调查后,永久进入公共博物馆,不再用于商业航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