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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瑶走了之后,院子里安静了好一阵。
顾清淮走过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张被撂在桌上的帖子。
他翻看了一下,放到一边:“她也是一片好心,赵家的宴席,是难得的好机会。”
机会?
我讥讽地笑了笑,“谁的好机会?她的,还是我的?”
顾清淮皱了皱眉:“蓁蓁,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我直视着顾清淮,反问道:“我哪样?”
顾清淮不说话了。
我说不上来为什么,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浓烈的恶心感。
明明昨夜在桥头的时候,我心里只是一片空茫茫的疲倦。
可此刻站在这里,看着顾清淮方才扶陈瑶的那只手。
看着顾清淮替她擦眼泪的那个姿势,有什么东西忽然就顶到了嗓子眼。
让我忍不住想吐。
我看着顾清淮的眼睛,“你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我一字一句地开口,“陈瑶从前连参加宴会的衣裳都买不起,是我借给她的。”
“她认识你,也是在咱们家的春宴上。”
“这五年,她隔三差五就往咱们家跑,你出门办事带着她,灯市灯会带着她。”
“连我回娘家省亲,你都能托我去给她带一盒她爱吃的点心。”
“你心里但凡有半分把我当妻子,也该想一想,旁人会怎么看。”
顾清淮沉默着,看了我很久。
最后他说:“陈瑶身世可怜,我多照拂几分,也是替你分担。你今日这般计较,倒让她难做。”
“让她难做?”我笑了一声,“那我呢?”
顾清淮似乎被我这句话问住了,张了张嘴,没有立刻答上来。
我转身回了内室,从柜子里翻出一只木**。
**里面不是金银,是一沓书信。
是这几年陈瑶写给我的。
我随手抽出一封来,展开,递到顾清淮眼前。
“这是去年中秋陈瑶写给我的信,信上说,你单独带她去西山赏月,她在信里谢我‘借夫’一用。”
顾清淮接过信纸,目光落在那一行字上,脸色微微变了。
“还有这封,”我又抽出一封,“前年腊月,她说你替她寻了一副暖手炉,是她‘这一冬最暖的念想’。”
“蓁蓁……”顾清淮抬手想按住我翻信的手。
我退了半步,把最后一封信也抽出来,放在最上面:
“这封是她前几日送来的,说上元灯市你答应陪她去挑胭脂,她欢喜得一夜没睡。”
顾清淮看着那一沓摊开的信纸,眉心拧得极紧。
“她写这些给你,你为何从没与我说过?”
我苦涩的笑了笑:“我若说了,你是不是又要说,她身世可怜,让我多担待?”
“顾清淮,这五年来你为她做过的事,桩桩件件,你以为我不知道?”
“我只是不想说。”
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说出来顾清淮就能改?
还是说出来之后跟他和离?
他喉结动了动,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动摇。
可最后,他开口说的却是:“信上的话,或许是玩笑之语,你莫要当真。”
莫要当真?
我忽然就倦了。
昨夜站在桥头等他的时候,我还在想,若是他回头寻我,我便把什么都咽下去。
可他没有。
今夜我把信摊在他面前,他依旧能找到理由替陈瑶开脱。
不是他看不见,是他不想看见。
也罢。
我把信一封一封收好,放回**里。
然后抱着**站起来:“顾清淮,后日赵家的宴,你去吧。我不去了。”
顾清淮拧了拧眉:“那你呢?”
我语气淡淡:“我回娘家住两天。”
顾清淮没有拦我。
只是在我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伸手轻轻握了一下我的手腕:“蓁蓁,别为这点小事闹脾气。”
我低头看了一眼他的手。
那手指修长干净,从前握笔握剑。
今握的最多的,大约只剩陈瑶递过来的茶盏了。
我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的自嘲:
“我没闹脾气,我只是累了。”
这场三人行的感情,我不想奉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