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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千俞还是去了殡仪馆。
告别厅很小,只来了父母生前的几位朋友。
我的遗照放在正中,是入狱前拍的证件照。
他抱着一束百合走到门前,被方律师拦住。
“星言不喜欢百合。”
白千俞低头看着怀里的花,神情茫然。
“叶汐说,她最喜欢这个。”
方律师讥讽地扯了扯嘴角。
“叶汐说的话,你听了五年。结果呢?”
白千俞手指骤然收紧,几根花枝被生生折断。
他红着眼请求:“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委托书写得很清楚,她不愿意见你。”
“她已经死了!”
方律师脸色一沉:
“死了,所以她的意愿就不重要了吗?”
“白律师,你最擅长维护当事人的**,为什么轮到星言,就总想破例?”
白千俞站在门外,脸上一寸寸失去血色。
厅内开始播放我留下的录音。
“爸,妈,如果你们听见这段话,说明我没能活着替你们洗清全部委屈。”
录音里,我停顿了一会儿,声音很轻。
“对不起,你们找了五年的证据,我用上了。叶汐会受到惩罚,我也自由了。”
录音至此结束。
没有一句提到白千俞。
他靠着墙听完,沙哑地问:“她没给我留话吗?”
“没有。”
“你再找找。”
方律师冷冷回答:
“她整理了案情,交代了后事,还给墓园续了十年费用。”
“白先生,她没有忘记,只是不想留给你。”
告别结束后,我的骨灰与父母合葬。
墓园里下着细雨,方律师将一个铁盒埋在墓碑旁。
白千俞紧紧跟上去。
“里面是什么?”
“星言服刑期间写过、却没寄出的信。”
他眼里蓦地亮起一点光:“是给我的?”
“最初几封是。”
第一封写在入狱第七天。
我说自己没有放火,求他来看我一面。
第二封写在流产后。
我问他,能不能替那个没能出生的孩子取个名字。
第三封写在父母去世那天,只有两句话。
“千俞,我没有家了。”
“你能不能暂时不要做律师,只***我的丈夫?”
信没有寄出。
因为监狱通知我,白千俞拒绝接收。
他说案件已经审结,不希望我利用私人关系干扰法律判断。
那之后的信,再也没有他的名字。
白千俞在墓前坐了很久。
细雨打湿他的头发,他却一动不动。
我站在父母身边,看着他拿出火灾前送我的新戒指。
那天,他亲手替我戴上,低声说:“以前的找不到了,换一枚新的。”
他不知道,旧戒指没有丢。
入狱第一天,女警让我取下首饰,我把它交给了母亲。
母亲去世后,它被收进遗物盒。
方律师将盒子递过去。
“星言让我还给你。”
白千俞打开盒子,看见那枚已经氧化发暗的旧戒指。
内圈刻着四个小字。
此生不疑。
这是结婚时,他亲自选的刻字。
他曾说,夫妻之间最重要的是信任。
后来,也是他亲手毁了它。
白千俞死死攥着两枚戒指,额头抵上冰冷的墓碑,眼泪无声滚落。
“星言,我知道错了。”
山间只有雨声。
方律师撑开伞,冷声提醒:
“她生前没有等到这句话,死后也不需要了。”
白千俞闭上眼,肩膀颤得更加厉害。
而我站在雨里,再没有回头看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