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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又静了。
我爸脸色铁青,我妈捂住了嘴。
闺蜜在旁边拉我的袖子,低声说:“知微,你冷静点。”
我转头看着她。
“你是我闺蜜。我生孩子的时候被折磨了半天,手断了,你还替她说话。”
“你也走吧。”
她张了张嘴,脸涨得通红,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退到了一边。
我靠回床头,右手疼得钻心,可心里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开口,请律师把病房里的所有人都赶了出去。
我在医院里住了半个月。
右手恢复得不错,医生说我底子好,加上处理及时,不会影响以后握手术刀。
我听了,只是点点头。
这半个月里,应珩来过,我妈来过,我爸来过,闺蜜也来过。
可我一个都没见。
护士替我挡在门外,说沈医生需要静养。
他们就在走廊里站着,站一会儿,走了。
第二天又来。
应珩来过三次,第三次被护士拦下的时候,他在门外站了很久,我从门缝底下看见他的影子,一动不动。
后来我把病房门反锁了。
他再来,护士连走廊都不让他进了。
我妈给我发消息,一条接一条。
我全没回。
后来她打电话,我直接拉黑了,我爸的也是,闺蜜的也是。
拉黑了一整排,心里竟然一点起伏都没有,只觉得清净。
我躺在病床上,左手抱着女儿喂奶,右手搁在身侧,一天一天数着日子。
伤口慢慢长好了,身子也慢慢恢复了些力气。
我开始在手机上查外派的消息。
我们医院和国外一家妇产医院有合作项目,每年派两名医生过去交流学习,为期两年。
这是很好的机会,竞争激烈。
可之前我从来没动过这个念头,因为应珩,因为这个家。
现在倒是不用了。
考虑到我正在**离婚,要带**出境,我提前委托律师同步跟进:
一边处理离婚诉讼,一边递交外派申请、签证、孩子出境全部手续。
我给科室主任发了消息,问外派名额还有没有。
主任很快回过来,说正好有一个,本来定的是别人,但那人家里有事去不了。
沈医生,你确定吗?你刚生完孩子,身体能行吗?
能行,我确定。
主任沉默了一会儿,回了一个字:
好
我把手机放下,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她吃饱了,正眯着眼睛,小嘴一张一合,像条小金鱼。
我轻声说:“妈妈带你去个新地方,好不好?”
出院那天,我没通知任何人。
自己抱着女儿,拎着住院期间攒下的一小包东西,从医院侧门走的。
护士送我到门口,欲言又止,最后只说了一句:
“沈医生,保重。”
我冲她笑了笑。
回到那个所谓的家,我用钥匙开了门。
屋子里很安静,阳光从客厅窗户照进来。
电视柜上摆着一排相框。
我走过去,一个一个看。
有应珩和安安的,有苏蓬蓬和安安的,有他们三个的。
而我和应珩的结婚照,被挤到最边上,落了一层灰。
进了卧室,衣柜打开,一半是我的衣服,一半是应珩的。
可我的衣服上,搭着一条丝巾,不是我的。
梳妆台上,摆着一瓶香水,不是我用的牌子。
床头柜的抽屉里,有一板没吃完的维生素,板身上贴着便利贴,写着“蓬蓬每日一粒”。
我拿了两个行李箱出来,一个装自己的衣服,一个装女儿的东西。
东西不多,很快就收拾好了。
衣柜最底层压着一个小盒子,我拉开看了一眼,是应珩求婚时送我的项链。
我看了一会儿,把盒子合上,放回了原处。
这个家里的每一样东西,都带着别人的痕迹。
我站在客厅中间,环视了一圈,忽然觉得恶心。
这个家,我曾经一砖一瓦垒起来,想着要和一个人过一辈子。
可现在,每一个角落都提醒我,我不过是个住客。
真正的主人,早就换了人。
我正拎着行李箱往门口走的时候,门开了。
应珩站在门口,苏蓬蓬跟在他身后,安安牵着他的手。
三个人都愣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