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被谢临舟忽略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冲进脑海。
那些深夜里宋晚星独自对着窗外沉默的夜晚,她手臂上层层叠叠新旧交替的伤疤,每一次争吵过后她眼底藏不住的疲惫。
从前他总以为那只是闹脾气,是揪着往事不肯释怀。
直到此刻他才幡然醒悟,那全是她熬不过病痛时,挣扎求生的痕迹。
原来那时候她就已经病到这个地步,而他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所有后知后觉的真相,轰然砸落,将他彻底碾碎。
他掏出手机,指尖颤抖地点开宋晚星的对话框。
一长串他编辑好的文字,**又改。
他按下拨打键,听筒里传来冰冷机械的提示音。
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他不死心,换微信、短消息。
可所有能联系上她的渠道,全部石沉大海。
巨大的恐慌攫住他,他不敢在医院多做停留,转身跌跌撞撞往外跑。
随后驱车疯了一样重新冲回家里。
屋内的灯还亮着,陆知夏并没有离开。
她坐在地板上,看见谢临舟那一刻,连忙起身快步迎上前。
“临舟哥,你回来了。”
她声音带着怯意,伸手想要去拉住他的胳膊。
谢临舟猛地挥开她的手,力道很重。
他眼底一片猩红,语气冷硬。
“别碰我。”
陆知夏被他挥得后退一步,眼圈瞬间泛红。
他不再看陆知夏那张写满愧疚的脸,不愿再多听一句辩解与安慰。
越过她,径直大步走向卧室。
他打开床头柜最内侧的抽屉,丝绒的小盒子静静躺在那里。
那枚他悄悄定制好的订婚戒指,还安安稳稳搁在盒中。
原本打算等安顿完陆知夏,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用这枚戒指把往后的余生许诺给宋晚星。
可笑的是,他还在筹划求婚,人已经彻底离开了他。
谢临舟伸手攥住丝绒盒子,坚硬的棱角硌着掌心。
心底再次衍生出一丝奢望。
只要能找到她,他可以把过去全部推翻,他可以补偿她所有受过的苦。
他将盒子揣进外套内袋,转身就要往外走。
陆知夏又追上来,挡在玄关门前。
“让开。”
谢临舟的眼神冷得吓人。
他再次重重带上家门。
城市那么大,人海茫茫。
他开着车漫无目的地穿梭在大街小巷。
他们从前一起去过的江边步道,曾经一起吃**宵的老街。
到处都没有宋晚星的踪迹。
车子开到观景台,夜色沉沉,台上空荡荡,只有冷风吹过栏杆的声响。
兜兜转转,所有记忆里的去处全都寻遍,一无所获。
绝望像冰水,一点点漫过谢临舟的四肢百骸。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不住发抖,脑海里反反复复盘旋着那张重度抑郁的诊断报告。
最后,车子鬼使神差驶向那片湖畔。
就是三年前,阿野出事,他逼我跪在泥泞滩涂忏悔的地方。
夜色笼罩整片湖面,潮湿的夜风裹着湖水的寒气扑面而来。
我坐在青石台阶上看着被拦截的一个个电话时,一阵急促又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我抬眼。
谢临舟就站在不远处。
衣衫凌乱,膝盖上那道白天磕出来的伤口还渗着淡淡的血痕。
眼底布满***,眉眼憔悴不堪。
在看清我的那一刻,他的脚步骤然停顿。
死寂沉沉的眼底瞬间炸开一束光亮,像是溺水之人抓到了唯一的浮木。
下一秒,他大步朝我冲来,力道极大地攥住我的手腕。
不等我挣扎,他便俯身,毫无预兆地将我狠狠拽进怀里,死死箍着我的腰身。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滚烫的呼吸落在我的耳后。
“晚星……终于找到你了。”
“跟我回家,好不好。是我错了,全部都是我的错。我们回去慢慢治病,我来守护你。你千万不要想不开,别留我一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