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你说什么？”
我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
“孩子，我已经打掉了。”
下一秒，陆嘉珩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力气大得像要将骨头捏碎。
“姜禾，这种话不能拿来赌气！”
“你前几天还在保胎，怎么可能……”
说到一半，他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终于想起什么。
那天，我脸色惨白地坐在走廊。
护士说我做了手术。
我告诉他医生让我卧床。
可他连问都没问一句，就把我从病床上赶了下来。
我看着他一点点发白的脸，忽然笑了。
“怎么不可能？你不是亲眼看见了吗？”
“你把我赶下病床那天，我刚做完流产手术。”
“被你赶出去，坐在空调口吹了一下午冷风。”
陆嘉珩瞳孔骤缩。
握着我的手一下松了。
“不可能……”
他喉结滚了滚。
“你骗我。”
“你那么想要这个孩子。”
是啊。
我曾经很想要。
查出怀孕那天我高兴得一晚上没睡。
激动地下单了许多婴儿衣服。
查孕期注意事项。
甚至幻想过陆嘉珩知道后会是什么表情。
可后来。
我躺在手术台上时，隔壁正在为他的另一个孩子欢呼。
所有人都在喊陆予安。
没人知道。
一墙之隔。
还有一个孩子永远失去了出生的机会。
司仪早已经尴尬地退到一边。
台下数百双眼睛落在我们身上。
宋可脸色难看。
“姜禾，你没必要为了报复我们，拿自己的孩子开玩笑吧？”
“说不定只是胎停……”
陆嘉珩猛地转身。
“闭嘴！”
宋可被吼得愣在原地。
这是这么久以来。
他第一次这样对她。
可我已经没有任何感觉。
陆嘉珩重新看向我。
眼底终于浮现出一点真正的慌乱。
“为什么不告诉我？”
我差点笑出声。
“我说了。”
“我疼得站不起来的时候说过。”
“护士拦着你，说我术后必须卧床的时候也说过。”
“是你觉得我在装。”
“陆嘉珩，不是我没有告诉你。”
“是你从来没想过听。”
他的脸一寸寸地白下去。
我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文件递给他。
“离婚协议。”
“这套房的购房流水、我**转账记录，以及你当初承认只是代持的聊天记录，律师全部做完证据保全了。”
“协议签了吧，尽快把房子还我。”
他死死盯着我。
像第一次认识我。
“你这几天答应结婚，就是为了房子？”
“对。”
我回答得没有一点犹豫。
“否则你以为是什么？”
“舍不得你？”
他眼底最后那点笃定，被这一句话彻底击碎。
陆围已经响起压低的议论声。
“孩子都六个月了？”
“老婆保胎不给钱，给外面的女人花十几万？”
“还让老婆养私生子？”
陆嘉珩脸色难看到极点。
姐姐终于忍不住冲过来劝我
“有什么事回去说！”
“姜禾，你非要让所有人看陆家的笑话吗？”
我看向她。
“让我刚流产就把病床让给宋可的人，也是你。”
她僵住。
“你……”
“你说大的要紧，小的以后再说。”
我低头抚过已经平坦的小腹。
“现在没有小的了。”
“你们满意了吗？”
一句话。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我没有再看任何人。
提着婚纱裙摆走**。
身后忽然传来椅子撞倒的巨响。
陆嘉珩追下来。
“姜禾！”
“你给我站住！”
我没有回头。
直到他从后面死死抱住我。
我才第一次听见这个永远胜券在握的男人声音发抖。
“别走好不好？”
“婚礼不办了可以。房子我也可以还你。”
“孩子……”
他的声音忽然哑得厉害。
“孩子我们以后还会有的。”
我一点点掰开他的手。
“没有以后了。”
“陆嘉珩。”
“你不是说测试还剩七天吗？”
我转过身，看着他通红的眼睛。
“恭喜。”
“你提前得到结果了。”
“这四年，我输了。”
我停顿了一秒。
“不，是我要退出了。”
“你们慢慢玩吧。”
我推开他，头也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