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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后,小陈在监狱里因表现良好减刑,却没有人去接他。
他出狱后第一件事,是去找三姨借钱。
三姨把门关得很快,说自己也被他害得没脸见人。
他又去找爸妈,说当初是他们把知柠交给自己的。
爸爸隔着门告诉他。
“我们错过一次,不会再错第二次。”
小陈骂骂咧咧地离开,没过多久又因打架滋事被带走。
他终于把所有责任都推给别人,也把自己仅剩的路走窄了。
他曾经想找爸妈要钱,被告知所有联系必须通过律师。
爸妈也不再替他出面。
他们卖掉了那套大房子,搬进一间两室的小屋。
不是因为缺钱。
而是他们第一次拒绝亲戚把那里当免费旅馆。
三姨一家来借住,妈妈只说了一句。
“住酒店,费用我可以帮你们联系,但家里不住人。”
三姨骂她变了。
爸爸站在门边,语气平静。
“人总要变,不然怎么知道以前错在哪里。”
他们偶尔还会给我寄东西。
有时是一袋晒好的菜干,有时是一封很短的信。
我会收下能用的东西,信却很少回复。
距离没有被一句对不起消除。
但它让我们每个人都重新学会承担自己的生活。
岑叙的事务所搬到了离家更近的地方。
他仍然记得我不吃香菜,也仍然在我加班时来接我。
不同的是,我不再把这些照顾当成亏欠。
我会告诉他我需要什么,也会在不需要时明确拒绝。
我们的家里只有两把钥匙。
一把在我手里,一把在他手里。
没有第三把,也没有谁可以因为血缘直接进门。
有一天,妈妈发来消息。
“**住院了,不严重,他不让我告诉你。”
我还是去了医院。
不是因为我忘记了过去。
而是我决定用自己的方式,结束一段关系。
爸爸看见我时,第一句话不是让我回家。
他问:“你现在过得好吗?”
“很好。”
他点点头。
“那就好。”
病房里安静了很久。
他忽然说:“知柠,爸以前总觉得你会一直在。”
“后来才知道,人不是东西,不能因为从小养大,就永远归家里管。”
我看着窗外的树。
“你终于明白了。”
“嗯。”
他笑得很苦。
“可明白得太晚。”
我没有安慰他。
有些迟到的明白,本来就应该带着代价。
临走前,他把一串旧钥匙递给我。
“这是原来家里的,你拿着吧。”
我没有接。
“留给你们自己。”
他手指一顿,把钥匙收了回去。
“好。”
走出医院,我给岑叙打电话。
“我去看我爸了。”
“需要我来吗?”
“不用,我想一个人走走。”
他答应得很快。
“好,走累了告诉我。”
我沿着街道慢慢往前走。
路过一家母婴店时,橱窗里摆着一块小黑板。
上面写着:每个孩子都值得被好好爱。
我站了很久,最后笑了一下。
我没有孩子,也不急着成为谁的母亲。
但我已经学会先把自己当成一个值得被好好爱的人。
这就够了。
我的人生不再等父母批准。
我的房间也不再先给客人。
门从里面锁上。
钥匙在我手里。
而我终于知道,家不是别人允许我留下的地方。
家是我决定留下,也随时可以离开的地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