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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陈宣判后的第六个月,爸妈第一次正式向我道歉。
这半年,他们按月还钱,也按约没有来我的住处。
可每逢节日,妈妈仍会托人把菜放到物业前台。
我会收下,却不让物业告诉她我什么时候下楼。
我需要的不是他们努力证明自己还爱我。
我需要的是他们终于学会,在我说不的时候停下。
有一次,爸爸发来一张照片。
旧家餐桌旁多了一把空椅子。
他说:“以前总觉得你会回来坐。”
我没有回复。
空出来的椅子不是惩罚。
只是他们终于要面对,没有经过允许就占据别人人生的后果。
我也不是没有动摇过。
看见爸爸白下去的头发,听见妈妈在电话里忍着哭,我会想,是不是该退一步。
可每次想到那扇被反锁的门,我就知道,退回去的人只会再次失去自己。
我可以不恨他们。
但我不能再背叛那个曾经向外求救的自己。
他们没有带礼物,也没有让亲戚陪同。
只在楼下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我们想见你,可以只听你说,不解释。”
我犹豫了很久,约在了咖啡馆。
见面时,妈妈瘦了一圈。
爸爸的头发白了很多。
他们坐在我对面,谁也没有先端杯子。
我把一份文件推过去。
“这是我的要求。”
“不擅自上门,不联系岑叙,不再替我安排婚事。”
“过去欠我的钱,按这张表还。”
爸爸看完,点了点头。
妈**眼泪落在纸上。
“我们都答应。”
我问:“你们为什么答应?”
爸爸看着窗外。
“因为家里安静下来以后,我们才发现,原来这些年最忙的人一直是你。”
他讲起我第一次拿奖时,自己在校门口等了两个小时。
我记得那天他夸了我一句。
也记得回家后,他马上问表哥为什么没考好。
妈妈说她以为把钱放在自己手里,就是替我守住未来。
可她守住的是所有人的方便,唯独没有我的选择。
“知柠。”她哽咽着问,“你还会原谅我们吗?”
我没有马上回答。
如果原谅意味着重新把钥匙交出去,那我宁愿不原谅。
“我会让自己不再恨你们。”
我说。
“但我不会回到从前。”
妈妈低下头哭了很久。
爸爸没有劝她,也没有再说一家人。
他们离开后,我在咖啡馆坐了一会儿。
岑叙发来消息。
“结束了吗?”
我回:“结束了。”
他问:“要我去接你吗?”
我看着窗外的夕阳,回了一个字。
“好。”
这半年里,我重新开始工作,也去做了心理咨询。
我学着把拒绝说出口。
学着在害怕时报警,而不是先想别人会不会难堪。
公司给我升了职,新的项目由我独立负责。
有人夸我能扛事,我第一次没有说运气好。
我说:“是我做的。”
岑叙把求婚戒指放在抽屉里很久。
他没有催我。
直到有天晚上,我主动问他。
“你还想娶我吗?”
他把水杯放下。
“想。但不是因为你终于摆脱了谁。”
“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你是裴知柠。”
我低头笑了。
“那你再问一次。”
他起身,认真地单膝跪下。
“裴知柠,你愿不愿意和我组成一个不需要谁牺牲自己的家?”
我伸出手。
“我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