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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后事,是林劭陪我办完的。
我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每天机械地签字、答礼、守灵,哭到眼泪流干,就坐在灵前发呆。
林劭始终陪在我身边。
在我站不稳的时候扶我一把,在我忘记吃饭的时候递上一碗温粥,在我陷入梦魇的时候唤醒我。
他做得恰到好处,没有过分的亲近,也没有置身事外的疏离。
就像我们领的那张证,仓促,却意外地让人踏实。
出殡那天,天阴沉沉的,下着小雨。
我站在墓碑前,看着妈**照片,心里空落落的。
林劭站在我身边,替我撑着伞,伞大部分都斜在我这边,他半边肩膀都湿了。
“阿姨不会怪你的。”他轻声。
“她知道你已经拼尽全力了。”
我没说话,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拼尽全力又怎么样呢,还是晚了。
葬礼后,我先回了和傅临洲的房子。
开门的瞬间,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的沙发上还搭着许晶晶的针织披肩,餐桌上摆着没洗的情侣杯,是他们蜜月带回来的纪念品。
我视若无睹,拖着行李箱进客房,收拾自己的东西。
衣服、书籍、常用的药材罐,满满装了两个箱子。
属于傅临洲的东西,我一件都没碰,整整齐齐摆在原处。
六年的痕迹,收拾起来居然也没花多久。
收拾到一半,门锁响了。
傅临洲站在门口,眼底布满***,胡子拉碴,看起来很憔悴。
他看到我手里的行李箱,脸色瞬间白了:“你要去哪?”
“搬走。”我淡淡开口。
“我不准。”他几步走过来,按住我的手,声音沙哑。
“月月,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带你去山里,不该不送你回来,不该拿医药费威胁你。”
“我已经把晶晶送走了,给了她一笔钱,以后她再也不会出现在我们面前。我们好好过日子,你想怎么样都可以,好不好?”
我抽回手,看着他,觉得有点可笑。
“傅临洲,我们早就结束了。”
“我不承认!”他红着眼,语气失控。
“我们在一起六年,怎么能说结束就结束?我知道错了,我会弥补你的,我们这就去结婚好不好?”
我没跟他争辩,转身从包里拿出红本本,放在桌上。
“我结婚了。”
“领证那天,你爽约了。第二天我就和林劭领了证。”
傅临洲的目光落在结婚证上,瞳孔猛地收缩。
他伸手想去拿,手却抖得厉害,碰了好几次都没碰起来。
“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你是气我的对不对?你故意找个男人来气我是不是?江月,你别拿这种事开玩笑!六年的感情,你说放下就放下?”
“我没开玩笑。”我平静地看着他,“傅临洲,九年了。从高中你救我那次开始,我喜欢你了九年,跟了你六年。这九年里,我事事以你为先,你想做什么我都陪着你。”
“许晶晶回来,你要陪她完成一百件事,我没闹。你领证爽约,我也没闹。我妈病重,我跪着求你,你为了许晶晶,眼睁睁看着我跑六个小时山路。”
“傅临洲,人心不是一天凉的。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你亲手放的。”
“我对你的喜欢,在你拒绝我的那一刻,就已经耗尽了。”
他怔怔地看着我,嘴唇动了动,半天说不出话。
我拉上行李箱拉链,拖着箱子往外走。
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伸手想拦我,最终还是垂了下去。
我听见他压抑的、哽咽的声音:“江月,真的没有余地了吗?”
我没回头。
“没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