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医院里，儿子以前的主治医生轻轻带上病房门。
“我之前提过孤独症儿童最忌讳的就是刺激，会加强他的心理防备。”
“乐乐的情况和别的孩子不一样，要更加小心。”
“如果下次再出现应激反应，后果不堪设想。”
透过窗户，我注视病床上终于安静的儿子，心尖刺疼。
第二天一早，我带着儿子回闹市区的房子收拾行李。
刚进门，一台架子鼓赫然摆在客厅中心。
儿子倒吸一口凉气，攥紧我的衣角。
简瑶从主卧出来，身上穿着我的睡裙。
一副女主人的姿态。
胃里翻涌，我忍住恶心。
“你怎么在这里？”
顾望川紧随其后，将披肩披在简瑶肩上。
“阿瑶昨天追尾受了点轻伤，这几天需要人照顾。”
“照顾到家里来了？”
我冷笑。
顾望川冷下语气。
“苏荞，当着孩子面，你说话能不能注意点。”
简瑶摁住他的手。
“阿川，没事。”
“苏小姐，我理解你作为一个母亲心疼孩子。”
“但架子鼓能帮孤独症儿童走出内心世界有科学研究。”
她拿起鼓棒走到儿子面前，温柔低眸。
“乐乐，这是阿姨专门托人为你量身定制的架子鼓。”
“相信阿姨，你一定会爱上架子鼓。”
儿子不停往我身后缩。
我一步不让。
“简小姐，乐乐不喜欢架子鼓。”
简瑶叹息。
“苏小姐，作为儿童学专家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的所作所为只会拖累乐乐。”
她突然凑近，强行将鼓棒塞进儿子手里。
儿子惊慌失措后退。
明明没碰到简瑶，她却跌倒在地，捂着脚踝，红了眼眶。
“乐乐，阿姨真的是为你好。”
顾望川迅速扶她起身，眼神冷得渗人。
“苏荞，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儿子。”
“和你一样，恩将仇报。”
说完，他横抱起崴脚的简瑶。
摔门声很大，在心底久久回响。
我低头看儿子。
“乐乐，你喜欢架子鼓吗？”
儿子迅速摇头。
“那乐乐喜欢爸爸吗？”
儿子思忖片刻，再度摇头。
“好，那我们一个都不要。”
当天下午，我让人销毁架子鼓，把结婚照和全家福丢进垃圾桶。
晚上，律师送来离婚协议。
刚签好字，顾望川的助理到楼下。
“夫人，顾总让我接您和小少爷参加公司的周年庆。”
我拿上离婚协议，带儿子前往。
因为堵车，抵达现场顾望川正在台上发言。
“一路走来，我最想感谢的是此时此刻正在现场的一个人……”
全场黯淡，聚光灯缓缓朝向我和儿子。
或许是因为今天也是我和顾望川的结婚纪念日。
也或许是多年前，他从背后抱住怀孕的我。
“荞荞，你和孩子是我的全部。”
“以后，我会向所有人骄傲地介绍你和孩子。”
那一刻，我不自觉紧张，攥紧儿子的手。
下一秒，聚光灯晃过我和儿子，像路过两个路人，落在第一排的简瑶身上。
“多年前是阿瑶的一句话让我坚持到现在……”
刹那间，一整颗心被贯穿，冷到冰点。
人群的议论声随之刺破耳膜。
“顾总不是有老婆和儿子吗？”
“公司里谁不知道，顾总有多嫌弃他那个糟糠妻老婆和小哑巴儿子。”
糟糠妻？
小哑巴？
原来在顾望川眼中，我和儿子这么上不得台面。
我颤抖地抱起儿子，往外走。
刚出门，一辆面包车骤停，抓住我和儿子强行带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