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的烈火和惨叫在虚空中扭曲、崩解。
三周目降临。
暴雪扑面,风跟刀子似的刮在脸上。
入目是一片白茫茫的雪山。
我手里端着一只结了薄冰的玉髓碗。
识海里还留着裴凌渊半日前传来的命令:
苏挽,去极北寒渊之巅,用你的心头血接满三碗雪蚕冰髓送来洞府。
莫要妄想耍滑头,若薇师妹寒毒发作,少一滴冰髓,我便抽了你的生魂去喂剑灵。
时间线退到了半年前。
系统那原本颐指气使的机械音,这会儿抖得不成样子:
宿主……冷静点,不能再杀男主了!
小世界的法则壁垒已经出现裂痕,再杀一次,主脑数据库就要过载降维了!
我踩着深及小腿的积雪,淡淡道:
“那便让他乖乖答应娶我。”
“他点头,我自然送他长生大道。”
系统再次噤声。
此时,我已走到裴凌渊在后山闭关的云隐洞府门前。
按上一世的发展,我耗尽心头精血端着冰髓赶来时,裴凌渊正把衣衫不整的姜若薇护在怀里温养灵脉。
见到我脸色煞白、嘴唇发紫的惨状,姜若薇只是轻蔑地笑:
“哎呀大师兄你看,这小贱婢送个药都磨磨蹭蹭,怕不是故意想让我冻死,好独占大师兄吧?”
裴凌渊一把夺过玉碗,眼皮都不眨。
“办事拖泥带水,留你何用?”
我强忍心口的绞痛,哑着嗓子求:
“大师兄,极北寒风刺骨,我的精血快流尽了,求师兄赐一颗回春丸救命……”
他懒得答话,挥袖间灵力狂涌。
“休在若薇面前叫苦号丧,滚出去!”
反手一掌将我震出洞外,任我在风雪中自生自灭。
而这一次,我的手指直接扣上了洞府的避水禁制。
当年,作为宗门随叫随到的杂役牛马,我参与修建了这座洞府。
洞内的三十六道禁制阵眼,我还记得。
石门无声滑开。
洞内炭火温暖如春。
裴凌渊与姜若薇果然正半裸着在玉榻上凌乱。
洞门的风吹动帘幔,姜若薇蹙眉回头,娇嗔道:
“大师兄,你的小药奴怎么连规矩都不懂了,竟敢私闯……”
话音未落。
裴凌渊连忙推开她,身躯猛地抽搐起来!
喉管被利刃捅破、窒息而亡的记忆顿时袭入他的识海。
“咳……嗬嗬……”
他死死掐着自己的脖颈,脸色从惨白转成青紫,短短几瞬,冷汗已渗出体表。
他想起来自己死了两次。
一次粉身碎骨。
一次利刃封喉。
“关门!快把门关上!!”
裴凌渊破了音地狂吼。
可惜晚了。
我提着浸透冰血的玉髓碗,一步步踏进温暖的石室。
身后暴雪呼啸,碳火的光把我的影子投到墙上,像索命的无常。
我歪着头,露出两颗小虎牙:
“大师兄,山风太大,我手好冷啊。”
“你现在……愿意娶我当道侣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