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
第二天早上八点,一辆破旧的灰色面包车停在了沈家别墅的铁门外。
车身上印着“晨光青少年心理矫正中心”几个掉漆的大字。
司机是个满脸横肉的男人,正靠在车门上抽烟。
我背着那个干瘪的背包,推开门走了出去。
一家人整整齐齐地站在台阶上,看着我。
“进去以后好好改造,三年后如果你能变得像个正常人,我们会考虑接你回来。”
江晚意语气施恩般地说着。
沈培明则是沉着脸,“少给学校惹麻烦,那里可不像在家里有人惯着你。”
我看了看他们。
是谁在惯着我?是发烧喝井水的十年,还是倒进垃圾桶的糖醋排骨?
沈念慈走上前,假惺惺地往我手里塞了一个红包。
“姐姐,这是我的一点心意,你在里面要好好照顾自己。”
她凑近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笑着说。
“永别了,垃圾。”
我没有接那个红包,任由它掉在地上。
“不用了,我嫌恶心。”
沈念慈的脸色瞬间僵住,随即眼眶一红。
“姐姐,你到现在还要这么说我......”
“沈逾白!你简直无可救药!”大哥沈鹤舟怒吼一声,上前一步似乎想动手。
我没有理会他,转身走向面包车。
拉开车门,后座的座椅散发着一股难闻的皮革混杂着**的味道。
我坐进去,关上车门。
司机把烟头一扔,上车发动了引擎。
车子缓缓驶离别墅区。
我没有回头。我知道他们此刻一定觉得松了一口气。
终于把家里的**拔除干净了。
车子驶上了高速公路。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打电话,语气很不耐烦。
“对,接到了。一个小丫头片子,看起来病恹恹的,能是个什么刺头?”
“行了,还有两个小时才到,我在前面服务区停一下,上个厕所。”
半小时后,车子驶入了一个偏僻的高速服务区。
“下去放放风,别在车里给我吐了。”司机粗声粗气地说。
我推开车门,下了车。
一阵冷风吹来,我裹紧了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
我走向洗手间,余光瞥见服务区后面有一条用来运送物资的土路。
一辆装满煤渣的大货车正停在那里加水。
我走进洗手间,从背包里拿出一套在乡下穿的破旧运动服,迅速换上。
然后,我把那件旧外套脱下来,团成一团,随意地扔在洗手台旁边的垃圾桶盖上。
做完这一切,我推开洗手间后窗的玻璃,翻了出去。
十年在乡下干农活,爬墙翻窗对我来说轻而易举。
我顺着杂草丛生的小路,悄无声息地溜到了那辆货车后面。
昨天我已经用新手机查过这条路线,也在货运群里联系好了这辆车的司机。
“是小白对吧?”货车司机探出头问。
“是我。说好的,去云城。”我利索地爬上副驾驶。
货车轰鸣着启动,沿着土路驶出了服务区,朝着与那辆面包车截然相反的方向开去。
后视镜里,那个灰色的服务区越来越小。
我闭上眼睛,感受着车窗缝隙里吹进来的风。
自由的味道,真好。
而此时此刻,在一百公里外的沈家别墅。
江晚意正切开一块精致的慕斯蛋糕。
“家里终于清静了。”她叹了口气。
沈晏清端起咖啡杯,“三年后她要是还不改,就让她一直在里面待着吧。”
就在这时,客厅座机发出刺耳的铃声。
沈培明接起电话。
“请问是沈逾白的家属吗?”电话那头传来**严肃的声音。
“我是她父亲,那丫头又在路上惹什么事了?”沈培明皱眉。
“半小时前,跨江大桥发生连环爆炸,一辆危化品车追尾。”
**的声音顿了顿。
“一辆印着‘晨光矫正中心’的面包车被卷入爆炸核心,整辆车已经烧毁坠江。”
“据核实,您女儿应该在车上。”
咖啡杯从沈晏清手里滑落,摔得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