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三天后,倒座房的门被林梦婷粗暴地推开了。
她手里拿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文件袋,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女人。
“沈先生,麻烦您收拾一下,今天必须搬走。”
林梦婷的下巴微微扬起,语气里带着一种扬眉吐气的**。
我正在画一幅水彩,手里的画笔停在半空中。
“搬去哪?”
我连头都没有抬,随口问道。
“昨天裴总和贺先生刚签了合同。”
“这间倒座房,连同旁边的两间耳房,已经整体租给了‘云端’高端私人会所。”
林梦婷把文件袋扔在我的桌子上。
“人家会所的工程队下午就要进场砸墙了。”
“您要是再不走,可别怪我们物业不讲情面。”
我放下画笔,拿过那个文件袋打开。
里面是一把生锈的黄铜钥匙,和一个用透明塑料袋装着的门禁卡。
“这是什么?”
我看着那把钥匙,有些好笑。
贺兰舟从门外走了进来,今天他穿了一身笔挺的商务西装,看起来像个运筹帷幄的商业精英。
“阿砚,那是城西长丰园的一套一居室。”
他走到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的水彩画。
“芷若说,你一直待在四合院里,像个养在温室里的花朵,根本不懂人间疾苦。”
“所以她特意在城西给你租了那套房子。”
“虽然是个老旧小区,但周围菜市场、小吃街都有。”
“很适合你去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真实生活。”
他伸出戴着名表的手腕,轻轻敲了敲桌面。
“房租芷若已经替你付了半年的,你也该学会自己独立了。”
我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你们用我的房子租给高端会所,赚着几百万的租金。”
“然后拿出一千多块钱,给我在城郊租个老破小。”
我平静地陈述着这个荒谬的事实。
“**,你们的算盘打得是不是太响了点?”
贺兰舟的脸色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种温润的伪装。
“阿砚,你怎么能这么算账呢?”
“这四合院的产权虽然是你的,但经营权是芷若的。”
“如果没有她日夜操劳,这些房子能租出这么高的价格吗?”
“你白拿分红,难道不应该感谢她的付出吗?”
就在这时,院子里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十八栋楼的租户代表梁翠萍带着几个人走了进来。
她们手里提着各种高档礼盒,满脸堆笑。
“哎呀,贺先生,原来您在这儿啊。”
梁翠萍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女人,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
“我们几个代表租户,特意来看看您和裴总。”
“听说咱们物业又要升级了,以后可是要向国际化靠拢啊。”
她把手里的一盒极品燕窝恭敬地递给贺兰舟。
“这是我托人从**带回来的,给您补补身子。”
贺兰舟笑着接过礼盒,语气十分熟络。
“梁总客气了,以后大家还要互相照应。”
梁翠萍连连点头,目光这才落到我身上。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了几分,换上了一副长辈说教的嘴脸。
“沈先生,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裴总和贺先生为了这个家,为了咱们这些租户,多辛苦啊。”
“你不仅不帮忙,怎么还能处处给他们添堵呢?”
旁边的一个男租户也跟着帮腔。
“是啊,沈先生,做人要知足。”
“裴总这么有情有义,还专门花钱给你租房子,换做别人早不管你了。”
“你赶紧收拾东西搬走吧,别耽误了人家会所的装修进度。”
他们一人一句,仿佛我是一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而站在一旁的贺兰舟,嘴角微微上扬,享受着这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我看着这些在姥爷在世时对我点头哈腰的人。
现在为了巴结裴芷若,已经迫不及待地对我踩上几脚。
我没有争辩。
只是默默地盖上颜料盒,把我的几支画笔收进背包里。
“好,我搬。”
我站起身,把那把黄铜钥匙装进口袋。
我走到门口,停下脚步,回头看着贺兰舟和梁翠萍。
“希望你们今天说的话,以后不要后悔。”
林梦婷在后面嗤笑了一声。
“沈先生,您还是多操心操心怎么挤地铁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