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原钧在巷口站了足足十秒，才迈步走进去。
小馆子不大，七八张桌子挤在一起，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红油和香料的气味混在空气里，又呛又香。
角落最里面那张桌，姜黛正托着腮看手机，面前已经摆了两盘凉菜和一壶大麦茶。
她换了件衣服。白色短袖，头发随意扎了个丸子，露出纤长的脖颈。昨天那些红痕已经被遮得干干净净，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又无辜，像什么坏事都没干过。
原钧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
姜黛抬起头，眼睛弯了弯：“原总，来得挺准时呀。”
“你点菜了？”
“点了，辣子鸡、水煮鱼、毛血旺，还有一个拍黄瓜，怕你辣死。”她把菜单推过来，“你看看还想加什么。”
原钧扫了一眼桌上，两副碗筷，两杯茶，安排得明明白白。
“不用。”他把菜单放到一边，并不打算吃。
肯坐在这里，就已经是一种侮辱。
姜黛自顾自给他倒茶，动作利落，茶水一滴没洒。倒完自己先端起来喝了一大口，然后放下杯子，正襟危坐，清了清嗓子。
“原总，首先，我正式跟您道个歉。”她表情诚恳，但眼底那点坦然藏都藏不住，“昨晚的事，确实是我酒后失德，走错房间认错人，给您造成了困扰。非常抱歉。”
原钧看着她，没说话。
“其次，”她竖起第二根手指，“这件事吧，我觉得咱们可以商量一个妥善的处理方案。比如，我保证守口如瓶，您也当没这回事，大家各自安好，怎么样？”
“说完了？”
“说完了。”
原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糙，他皱了下眉，不懂自己刚刚怎么送进嘴里的。放下杯子，看着她：“你昨晚喊了原绪林多少次，你自己知道吗？”
姜黛的笑容僵了一秒。
“就我有意识听见的。”他语气很平，“一共喊了不下五次。”
姜黛的脸颊肉眼可见地红了。五次？她喊了那么多次吗？这人居然还有意识数？
“所以，”原钧往后靠了靠，目光落在她脸上，“你觉得我找你，是为什么？”
姜黛眨了眨眼，真诚地发问：“找我算账？”
“算账我让法务发函就够了。”
“那……”
原钧没回答。服务员正好端着辣子鸡上来，红彤彤的辣椒堆里埋着金黄的鸡块，香气扑鼻。
姜黛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过去，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嚼了两下，满足地眯起眼。
“要不先尝尝？”她说，“我不骗你。”
原钧看着她在辣椒堆里翻**块的熟练动作，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拿起筷子，也夹了一块。
食物送进口腔时，辣味瞬间冲上来，他面不改色地咽下去。
“嗯。”他说。
姜黛笑了，眼睛弯弯的，露出整整齐齐的两排牙：“原总，您吃辣挺厉害的啊。”
“叫我原钧就行。”
“那多不礼貌。”
“昨晚没见你讲礼貌。”
姜黛被辣椒呛了一下，咳了两声，端起茶灌了一大口。
她瞪着他，耳朵尖红透了，说不出话。这人怎么做到在公众场合面无表情说这种话的？
闷骚？
原钧继续吃菜，筷子伸向水煮鱼，动作优雅得像在吃米其林。
“昨晚的事，我没打算追究。”他放下筷子，用纸巾按了按嘴角，“但有两点。”
姜黛竖起耳朵。
“第一，你跟我侄子的事，你们自己解决。我不会插手，也不会告诉他。”
姜黛松了口气。
“第二。”他看着她，目光很深，“给你一个月期限，尽快和他分手。”
“！！！”
“为什么啊？”姜黛忍不住问。
系统安排给她任务期限还有半年呢，她养的两条鱼还没被原绪林发现，**没到，加速分手很奇怪，万一影响了任务完成度，奖励缩水怎么办！
她正想说不可能。
手机却突然震了。她低头一看，原绪林打来的电话。她手指悬在接听键上，犹豫了一下，抬头看原钧。
原钧注意到她的视线，说：“接。”
姜黛接了，还开了免提。
“宝宝！你今天到底干嘛去了？怎么不回我消息？”原绪林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出来，“是不是偷偷和别的男人吃饭不让我知道！”
姜黛看了一眼对面的原钧。他正在慢条斯理地吃黄瓜，表情毫无波澜。
小伙子，你真相了。
“瞎说什么。”她清咳一声，淡定道：“我自己一个人吃饭呢，刚刚处理完私事。”
“那你怎么不叫我陪你吃？”原绪林委屈巴巴，“我都好久没见你了。”
“我不是说了私事嘛，你乖乖回学校去，明天再说。”
“好吧……”原绪林拖长了声音，“那你亲我一下。”
姜黛差点被口水呛死。她下意识抬头看原钧，发现他也正看着她，目光淡淡的，嘴角似乎有一丝极淡的弧度。
像是在等她的反应。
“咳，信号不好，挂了。”她飞快地按掉电话，真像在**一样心虚。
原钧语气随意：“他挺黏你。”
“是有点……”姜黛把手机扣在桌上，怎么有一丝脸皮掉在地上的感觉？
“昨晚你走错房间，他在哪儿？”
“他说他等我等得睡着了。”姜黛说，“睡在楼下房间了。”
原钧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盒润喉糖，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你嗓子哑了。”他说，“**。”
姜黛低头看了一眼那盒糖，薄荷味的，很眼熟。她想起昨天早上在床头柜上好像也看到过一模一样的盒子。
她拿了一颗到手上，“说回刚刚的话题，我不会和阿绪分手的。”
原钧皱眉：“为什么？你们并不般配……”
“如果你是因为觉得尴尬所以要我和你侄子分手。”姜黛笑了笑：“那我觉得完全没必要，只要我们两个人不说，谁能知道？”
他眉蹙的更深，掩耳盗铃，对吗？
“而且我们现在又没说要结婚，谈恋爱而已，原总，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谈恋爱……而已？
原钧指尖蜷了蜷，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本来想说，他会对她负责……但看她的态度，似乎对这种事很是无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