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从私立医院回到园区公寓，天已经黑透了。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反复回放听证会上的那段咖啡馆监控。
画面模糊，人脸看不清，但那件米白色连帽外套，被裴知夏当成了铁证。
那件外套，我确实有一件。
去年冬天实验室统一采购了一批防寒工装，就是米白色连帽款，几乎人手一件。
我立刻调取了近半年之内，同款米白色连帽外套的全部采购、入库、人员申领记录。
实验室一共批量采购过二十件这款外套。
大部分被研究院的普通工作人员申领，剩余几件存在后勤仓库。
一条条记录往下翻，一条不起眼的登记条目跳了出来。
就在听证会闹剧发生的半个月之前，实验室保洁组的张阿姨，申领走了最后一件库存同款米白色连帽外套。
保洁阿姨不属于科研岗位，日常工作服统一是蓝色工装，根本用不到这种休闲外套。
我没有耽搁，直接动身去实验室后勤保洁休息室找人。
张阿姨正坐在椅子上，手里攥着抹布，看见我推门走进来，她下意识低下头，避开我的目光。
“张阿姨，半个月前你从仓库申领走的那件米白色连帽外套，现在在哪里？”
我开门见山，没有绕弯子。
听见我的问话，她眼神躲闪，说话支支吾吾。
“我记不清了。”
“外套，申领之后，不小心弄丢了。”
“弄丢？”我看着她，“你平时上班穿的都是蓝色工装，申领那件休闲外套做什么用？”
她不说话。
“是不是有人找到你，把这件外套拿去，找人假扮我拍摄咖啡馆的监控录像，对不对。”
这句话说出口，张阿姨浑身一抖，脑袋摇得如同拨浪鼓。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什么都不清楚。”
她反复重复这一句话，无论我怎么问，都紧闭嘴巴，一个字都不肯再多说。
我看着她攥紧抹布的手指关节发白，知道问不出更多了。
她手里没有直接证据可以逼迫她开口，暂时只能先离开。
走出保洁休息室，夜风一吹，我快速整理思路。
张阿姨这条路暂时走不通，但申领记录是实打实的书证，已经够调查组去查了。
可我还没来得及把这条线索发给调查组，电话就震了一下。
裴聿衡发来的紧急消息，只有一行字。
许泠，当初在公寓**现场出面指证你的实习生周凯，刚刚提交了辞职报告，已经收拾完个人行李，打算今晚就座**离开这座城市。
我心头猛地一沉。
周凯是公寓**事件的关键人证。
现在他急着连夜跑路，摆明了就是想彻底躲开调查组，躲开所有盘问。
一旦让他离开这座城市，想要再找到他核实真相，难度成倍增加。
我立刻拨通调查组人员的电话，脚步已经朝园区大门方向快步走去。
“周凯不能走。一旦他离开本地，人证这条线就废了。现在立刻跟我赶往**站，必须在他登上**之前拦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