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深秋的海市，雨下得又冷又急。
我加完班，撑着伞走到公寓楼下，脚步猛地顿住。
昏黄的路灯下，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
是沈川。
他穿着那件被陆月洗缩水的高定西装，袖口短了一截，显得滑稽又狼狈。
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眼底满是***，胡茬也冒了出来。
再也没有了以前那种高高在上的精英模样。
看到我，他眼睛一亮，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扑过来。
“温雪！你终于回来了！”
我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伸过来的手。
“你来干什么？”
“我来找你啊！”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讨好，“温雪，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错哪了？”我冷冷地看着他。
“我不该骗你，不该对陆月那么好，不该忽视你的感受。”
他急切地解释着。
“这半个月，我过得简直不是人的日子。陆月她根本就不是个过日子的人，她只会花钱，只会惹麻烦。”
“她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团糟，我每天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温雪，我终于明白了，只有你才是最踏实、最适合我的。”
听着这些话，我只觉得无比讽刺。
他后悔，不是因为他意识到自己伤害了我。
而是因为他失去了那个能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的免费保姆。
他发现陆月给不了他想要的“踏实”，所以他又想起了我的好。
“沈川，你是不是觉得，我温雪就是个收容所？”
我冷笑出声。
“你需要人照顾了，就跑来找我。你不需要了，就把我踢开，去陪你的青梅竹马？”
“不是的！我真的和她断了！”
他急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精致的丝绒盒子，递到我面前。
“你看，这是我给你买的项链。你以前不是一直想要一条带钻的项链吗？我买给你了，两万多呢。”
我看着那个被雨水打湿的盒子，没有接。
“你哪来的钱？”
“我……我把车卖了。”他眼神闪躲了一下，“温雪，只要你跟我回去，我们重新开始。房子我们可以再买，我以后什么都听你的。”
“重新开始？”
我看着他，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沈川，你还记得你送我的那个十块钱的手机支架吗？”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明白我为什么突然提这个。
“那个支架，我扔进垃圾桶了。”
我一字一句地说。
“就像你现在，在我眼里，连那个十块钱的垃圾都不如。”
“温雪……”他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发抖。
“你卖车买项链，不是因为你爱我，是因为你现在走投无路了。”
“你的兄弟嫌弃你，陆月受不了你，你成了孤家寡人，所以你只能来求我。”
我上前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但我凭什么要回收你这种垃圾？”
我绕过他，径直走向楼道。
“温雪！”
他在身后大喊，声音里带着绝望的哭腔。
“我求求你，你别走……我真的不能没有你……”
我没有回头。
外面的雨下得更大了，但我的心里，却是一片晴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