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凤凰谷的避难洞在南岭。
平时只有幼鸟犯错，才会被母后关进去面壁。
现在里面挤满了人。
小凤凰哭得满洞都是奶声奶气的啾啾声，刚化形的少年抱着弟弟，连鞋都跑丢了一只。
我抱着果筐走进去，第一件事是把果子分给最小的那几只。
二哥在洞口安排人手，见我拿出最后一串，眉头一皱。
“团团，你也吃。”
我摇头。
“我不饿。”
肚子立刻咕了一声。
洞里安静了。
二哥闭上眼，像在忍什么。
他把果子拿回来，掰下一半塞进我嘴里。
“吃。你不吃，待会儿没力气哭。”
“我才不会哭。”
外头又是一声巨响。
我立刻缩进他翅膀下面。
二哥低头看我。
“刚才谁说不哭？”
“我这是观察敌情。”
“观察到什么？”
“它们声音很大。”
二哥忍了半天，还是笑了。
笑完，他把自己的护身羽片摘下来，挂到我脖子上。
“不许摘。”
“你不用吗？”
“我会术法。”
他指了指洞口，“你只会把果子吃完。”
我想反驳，外面忽然传来大哥的声音。
“凤临，带他们往后撤！”
二哥的神情立刻变了。
他把我推给旁边的侍女，转身就要出去。
我抓住他的尾羽。
“你去哪儿？”
“守山门。”
“哥哥，你不是说会术法吗？”
“所以才要去。”
“那我也去。”
二哥回头，伸手捏住我的脸。
“你去添什么乱？”
我脸被他捏得嘟起来，含糊道：“我可以咬人。”
“魔龙有鳞片。”
“我可以咬鳞片。”
“你的牙还没它的鳞片硬。”
他说完，把我塞进侍女怀里。
我气得翅膀乱拍。
大哥从洞外冲进来，左翼已经被黑焰灼伤。
他不看伤口，先数洞里的幼鸟。
“一共三十七只，都在。”
二哥松了口气。
我扑到大哥身边，想看他的翅膀。
他立即把伤处藏到背后。
“没事。”
“你羽毛少了一**。”
“换季。”
“你骗鸟。”
大哥抬手摸我的头，声音很轻。
“团团，听话。南岭后面有暗道，等父王来接你。”
“那你们呢？”
“我们也会去。”
“每个人都这样说。”
没人回答。
我看见大哥的手在发抖。
暗道入口突然塌了一半。
两个小凤凰被石头压在下面，哭声都变了调。
侍卫们用法术推石，石头却越推越往下陷。
我甩开侍女，扑过去用爪子扣住石缝。
“团团！”
我听见大哥在喊我。
可那块石头已经压住了两只小鸟的翅膀。
我把脚爪扎进地面，翅膀全部张开。
身体里没有灵力，只有从小吃进肚子里的火灵果、赤焰石，还有每次摔倒后硬生生爬起来的那股劲。
石头被我一点点托起来。
下面露出一张哭花的小脸。
“姐姐……”
“先出去。”
我咬紧牙，尖爪抓进岩壁。
两只小鸟滚出去后，我才把巨石推到旁边。
掌心被磨出血，我赶紧把爪子藏到身后。
大哥却看见了。
他蹲下来，捧住我的爪子，眼睛一下红了。
“谁叫你抬的？”
“没人。”
“那你为什么……”
“他们在哭。”
大哥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时，一条黑色骨翼撕开洞顶，魔兽探头咬向幼鸟。
我想都没想，甩开大哥，整只鸟撞了上去。
我咬住它的脖子，爪子同时扣进鳞片缝里。
它疯狂扭动，把我撞在石壁上。
我脑袋一阵发晕，仍死死不松口。
“团团，松口！”
“不松！”
大哥的金焰终于劈下来，魔兽哀鸣一声，倒在洞外。
我滚了一圈，刚好滚到二哥脚边。
他蹲下抱起我，脸色比外面的魔雾还难看。
“你是不是想吓死我？”
“我咬住了。”
“我看见了！”
“我没有添乱。”
二哥抱得更紧，声音却哑了。
“你差点把自己撞死。”
我想说我没死。
可看见他眼底的红，我把话咽了回去。
外头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龙笑。
“凤凰族，把你们的废物小公主交出来。”
魔龙烬渊的声音穿过整座山谷。
“她一条命，换你们剩下的人活。”
所有凤凰都看向我。
我被二哥护在怀里，露出半张脸。
第一次，我觉得自己这副小小的身体，真的给家里惹来了天大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