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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岁大寿的家族聚餐上,嫂子只给我端来一碗清汤素面。
“小姑子,你这辈子不结婚没个后代,连个给你定蛋糕的人都没有。”
“这顿寿面就让浩浩喂你吃,全当他将来给你摔盆送终了。”
侄子林浩把面碗重重磕在我的桌前,汤汁溅了我一身。
他连句道歉都没有,反而理直气壮地朝我伸出手。
“姑姑,我下个月订婚,女方看中了你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层。”
“反正你是个绝户,死了房子也是我的,不如明天你就把房子过户给我。”
大哥在一旁抽着烟,慢条斯理地搭腔。
“是啊,你搬回老家去住,免得一个人死在城里都没人知道。”
我抽出纸巾,一点点擦干袖口上的汤汁。
看着他们一家三口贪婪的嘴脸,我忽然笑了。
我没有发火,只是从包里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王经理吗?”
“对,那套房子我不往外租了,明天直接带全款买家来看房。”
……
电话刚挂断,主桌上安静了两秒。
嫂子把手里的筷子一摔,发出一声冷笑。
“装什么装?那房子你一个人住了快十年,连个租客都没有,你当着全家人的面演戏给谁看?”
“王经理早把你那破房源下架了,你随便拨个号码吓唬谁呢?”
林浩翘起腿。
“姑姑,你要是嫌今天没给你订蛋糕,明天我补给你一个就是了。用得着拿卖房来要挟人吗?女方家属明天就要去大平层量尺寸,你这个时候闹脾气,丢的是我们林家的人。”
大哥吐出一口烟圈,用筷子敲了敲桌沿。
“行了。她这辈子没个男人,也没个一儿半女,那房子不给浩浩给谁?带不进棺材里的东西,早给晚给都一样。别理她,大家吃饭。”
满桌亲戚重新拿起筷子。
没人看我那碗溅出来的清汤素面。
坐在对面的二叔还举起酒杯,对大哥说:“浩浩这事一定下来,你们家就算**了。有个大平层做婚房,女方还能挑什么理?”
我抽出湿纸巾,把手上的油渍擦干净。
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我走向包间收银台。
“208包间结账。”
服务员打出账单递来。
“**,一共两千八百六十元。”
我扫了付款码,把账单拍在服务员面前。
“**开我的名字。”
转过身,我一言不发地推开包间门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嫂子拔高的嗓门。
“看到了吧?理亏跑了!我就说她不敢真卖。老太婆一个人在城里,没个侄子给她撑腰,她病在床上连口水都喝不上!”
走出饭店,冷风扑在脸上。
手机在口袋里连续震动。
点开屏幕,是林氏家族群的消息提示,右上角的红点跳到了“99+”。
嫂子在群里发了一篇长作文。
“今天小姑子六十大寿,我们一家三口好心好意给她办寿宴。浩浩甚至主动提出将来给她摔盆送终。”
“结果她倒好,老姑婆一个,脾气古怪得要命。绝户绝到底就算了,连亲侄子的婚事都想搅黄!”
“女方就看中了那套市中心的大平层。她非要占着不放,还扬言要把房子卖了。宁可便宜外人,也不肯拉拔自己家唯一的独苗!”
群里很快刷屏。
二婶说:“确实太自私了,没儿没女的,守着房子图啥?”
三表叔发来语音:“林老师教了一辈子书,连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道理都不懂。这房子就算卖了,钱不也是要留给浩浩的吗?”
大姑妈也跟着劝:“让她自己冷静冷静。等她老了躺在病床上,就知道谁才是靠得住的人了。”
我站在马路边,看着不断滚动的聊天记录。
一张,两张,三张。
将跟风**和造谣的发言全部截图保存后,我把手机塞回口袋,拦了一辆出租车。
回到市中心的大平层,我直接进了卧室,拉出床底的行李箱。
我打开保险柜,拿出房产证、***和退休证,塞进箱子夹层。
简单装了几套换洗衣物,扣上行李箱。
手机屏幕亮起。
中介王经理发来微信。
“林老师,您刚才电话里说的是真的吗?那套大平层真打算卖?”
我回了一个字:“真。”
那边立刻显示正在输入。
“正好有位全款客户看中了您这套房,产权没问题就能立刻谈。”
“明天一早能带他来看房吗?”
我回道:“明天早八点,直接带看。只要全款,价格还能再降。”
发完这句,我按下关机键。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门外传来刺耳的噪音。
电钻打在金属防盗门上,震得地板都在发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