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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一个决定。
等出了院就带着女儿走,回那个我阔别多年的家。
这个男人,这家公司,十年的青春,我什么都不要了。
可就在这时护士突然撞开门冲进来,声音发颤:
“谁是3床的家属?长时间宫内缺氧,现在引发了新生儿急性呼吸窘迫,还伴随颅内出血迹象,必须立刻抢救!”
我猛地从床上弹起来,腹部一阵撕裂般的剧痛,刀口崩开,鲜血瞬间洇透了病号服。
“救她…求求你们,一定要救她……”
“家属先去缴费,重症抢救押金先交二十万。”
护士急得满头汗,“孩子父亲电话一直打不通,您这边能付吗?”
我颤抖着去摸手机,点开支付界面,却被告知***已被冻结。
我又试了第二张、第三张,全部停用。
我忽然想起婆婆摔门时那句后续所有开销都要钉钉上给棠棠审批。
我疯了一样打给陈硕彦。
一声,两声,无人接听。
我再打,被直接挂断。
我又咬着牙打给邵棠,响了很久,她没接,只回过来一条消息:
叶总监,注意公私分明,现在是非工作时间,费用审批请明天上班后走流程,请注意边界感。
我的女儿躺在抢救室里,她让我等明天。
我最后给我爸发去消息,几秒钟后,钱到账。
我让护工架着我,一步一步挪到了那扇亮着红灯的手术室外。
消毒水的气味呛得我想吐,红灯映在我脸上。
隔着门,我仿佛能看见里面那个小小的、病恹恹的身子。
她本该是健康的,会哭会笑,会奶声奶气地喊我妈妈。
可因为邵棠,因为她那句先改完再生,我十月怀胎拼了命生下的孩子,刚来到这世上就要遭这样的罪。
我靠在冰冷的金属椅上,心口一阵疼过一阵。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弹出一条监控提醒。
我孕晚期怕独自在家出事,新装的监控。
陈硕彦那段时间借口加班几乎不回家,我也忘了告诉他。
我麻木地点开画面。
客厅的灯亮着。
映进眼里的却是邵棠。
她那身永远一丝不苟的职业装被撕开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衬衫扣子崩落,金丝眼镜歪在一旁,头发散乱地被人按在沙发上。
而压在她身上的男人,我再熟悉不过,是陈硕彦。
画面里传来他低哑的声音:
“棠棠,我就喜欢你这样……白天一副高高在上的女强人脸,晚上……这反差,真要人命。”
邵棠**着笑:
“那叶清姝呢?你当初不是爱她爱得要死?”
“她?”陈硕彦嗤了一声。
“一块垫脚石罢了。老实、听话、能干活,当年要不是她挺有商业头脑,你以为我会娶个闷葫芦?现在好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兴奋:
“Y集团你知道吧?外国科技龙头,人家看上了我们的方案,上亿的合作!
等借这个风口把公司运作上市,我第一时间就把那个生了个赔钱货的黄脸婆踢出局。到时候,你才是陈**,等你给我生大胖小子!”
Y集团。
我的血一瞬间冲上头顶。
Y集团,那是我父亲的公司。
我全明白了。
他们以为攀上了高枝,得到了Y集团的垂青,便迫不及待要把我这个挡了路的原配踢出局。
手术室外,红灯亮着。
而手机里,传出男女交织的喘息和调笑,一声一声,与门内监护仪的滴答声重叠在一起。
我不明白,那个逃课带我看海、说天塌下来有他的少年,怎么就变成了如今这副吃人的模样。
我不明白,我掏心掏肺爱过、跪着为他求来活路的男人,为什么要把我和我的孩子,往死路上逼。
“为什么……”
我喃喃着,泪水糊了满脸,“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不知过了多久,那盏一直亮着的红灯,灭了。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推开。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看了我一眼,重重地叹了口气。
“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他声音低沉,“缺氧时间太长,引发的是急性多器官衰竭,孩子,没留住。”
手机啪地摔在地上。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下一秒,身下涌出滚烫的血,眼前一瞬间黑了。
我的女儿啊,她甚至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世界。
……
再睁眼时,我躺在一个全然陌生的病房里。
房间的四角,笔直地站着一排保镖。
我茫然地转过头。
床边坐着一个老人。
四目相对的瞬间,所有伪装、所有逞强,轰然崩塌。
我嘴唇抖着,哽咽的开口
“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