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然后老人先转的身,侧门开了又合。
祁同伟僵在原地,任人流从他身边挤过去。
陈锋那句话,这会儿才炸开。看台下——老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全场坐了多久?**国的发难,李主任的支吾,王副厅长那句“谁签的字,谁递的话,谁批的条”,老人全听见了。
祁同伟的心口一沉。
刚才碎掉的那块石头,碎片还热乎着,一块新的、更沉的东西,已经压上来了。
口袋里的传呼机响了一声,把他震醒。是**国呼他,让他去小会议室。
小会议室里只有王副厅长、**国。
门关上,王副厅长让两人坐,自己没坐,站在窗前,背对着他们。
“底稿的事,你们都看见了。”他开口,声音比台上低了一截,“附件里那张便签,我扣下了。”
**国和祁同伟对视一眼。
“便签上的字,是谁写的,我心里有数,你们心里也该有数了。”王副厅长转过身,“我把它扣下,是保它,不是销它。它进了我的手,就是进了**厅,写这个字的人,不出今天晚上就会知道。”
祁同伟的背绷紧了。
“这事没完。”王副厅长说得很慢,“文件废了,是明的。暗地里那只手还在。你们记住,文件可以废止,递话的路子废不掉。今天挡了他一回,他还会递第二回、第三回,换一个由头,换一条路子,防不胜防。”
**国点头:“厅里打算怎么查?”
“我在台上那番话,是说给递话的人听的,敲山震虎。”王副厅长说,“真要动手查,不能大张旗鼓——我一查,人家就说**厅的一等功臣容不得**,查不出东西,反倒打草惊蛇。”
王副厅长没接这个话。他看着祁同伟,看了两秒,忽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祁同伟,你跟陈家,什么关系?”
祁同伟的喉咙动了一下。
“认识。”他说,“陈阳……我大学同学。”
王副厅长把那页纸推到祁同伟面前。
他抬起头,喉咙发干:“这是……”
“原件我保管。”王副厅长把纸收回去,动作不快,合上文件夹,“你心里有数就行。”
祁同伟的指甲掐进掌心。
“那陈锋……”
“他的事,厅里另有安排。”王副厅长看着他,“不会亏待。”
说完,他拎起文件夹,走了。
门关上,小会议室里剩下祁同伟和**国。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国掏出烟,捏在手里,还是没点。
——
省人民医院,骨科会诊室。
主任带着三个专家,围着片子看了四十分钟。祁同伟和**国站在走廊里,谁都没坐。
门开了。
主任出来,摘下眼镜,擦了擦。
“腰椎神经损伤,下肢肌力**。”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份普通的病历,“能站起来,但跑跳、负重、训练,不可能。一线缉毒、刑侦工作,终身免谈。”
走廊里静了。
**国骂了一句娘,声音不高,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祁同伟别过脸,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窗外的天灰蒙蒙的,要下雨。
病房里,陈锋靠在床上,听完了,没说话。
他看着自己的腿,看了很久。然后抬起手,放在膝盖上,五指张开,又收拢。
“知道了。”
就这三个字。
——
秦政委是下午到的。
拎着一网兜水果,进门的时候,院长跟在后面,白大褂的扣子系对了,脸上的汗擦干净了。
秦政委没理院长。
他把水果往床头柜上一放,拉过凳子,坐下,看着陈锋。
“诊断我听说了。”
陈锋点头。
秦政委没安慰。没有“好好养伤”,没有“组织不会忘记你”,一个字都没有。他看着陈锋,问了一个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