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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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葬礼很冷清。
没有鲜花堆成海。
没有豪门**该有的体面排场。
陆景深拒绝了陆家安排的一切。
他把我葬在城南一处安静的墓园。
墓碑上只有一张我怀孕前拍的照片。
那时候我还没那么瘦。
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墓碑旁边有一块小小的无字碑。
陆景深说,那是孩子的位置。
他跪在碑前。
他摆上一盒十五块的蛋挞。
就是城中村街口那家小店的普通蛋挞。
店主知道以后,红着眼没收钱。
陆景深却放下十五块现金。
“一分不能少。”
从那天以后,他每天都会买一盒蛋挞。
放在我的墓前。
有时下雨,他也不撑伞。
就那样跪着。
周阿姨来过一次。
她看见陆景深,什么都没说。
她只把一只旧保温杯放在墓前。
“晚晚以前总说,等天气冷了,要给孩子买个小水壶。”
陆景深低着头。
他肩膀轻轻颤了一下。
周阿姨看着他,眼神复杂。
“我不原谅你。”
陆景深哑声说。
“我知道。”
“晚晚也不会原谅你。”
“我知道。”
“那你现在做这些给谁看?”
陆景深抬头。
他看着墓碑上的照片。
“给我自己判刑。”
周阿姨走后,他在墓前坐了一整夜。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像是还活着。
又像早就死了。
他买了一冰箱蛋挞。
十五块一盒的那种。
堆满整整三层。
佣人不敢扔。
他每天打开冰箱看很久。
有时拿出一只。
他咬一口。
他又吐不出来。
他只能硬生生咽下去。
太甜。
甜到发苦。
林若薇因隐私侵权、恶意营销、教唆网络暴力、妨碍求救等多项行为被**。
虽然没被认定为故意**。
但她依旧被判刑。
判决那天,她在法庭上哭着回头看陆景深。
“景深,我知道错了。”
陆景深坐在旁听席。
他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别跟我说。”
“去跟苏晚说。”
林若薇被带走时,旁听席有人举起一只蛋挞。
那人低声问。
“嫂子跑了吗?”
她尖叫着崩溃。
几年后,她出狱。
她改名换姓去外地生活。
可每次被认出,总有人拿着超长蛋挞站在她面前。
“若薇姐,还直播吗?”
“嫂子今天跑了吗?”
她一生都没能摆脱那句话。
而陆家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氏从高位跌落。
被调查。
被撤资。
被合作方切割。
陆父陆母卖掉老宅。
他们搬回一处旧别墅。
每年我的忌日,门口都会出现一盒蛋挞。
十五块。
不多不少。
陆母第一次看见时当场砸了。
第二次。
第三次。
第十次。
她砸累了。
她终于坐在门口哭。
可哭也没有用。
有些债,不是眼泪能还的。
陆景深没有回过陆家。
他把名下所有资产一部分赔给受害方。
一部分设立孕产妇救助基金。
基金名字叫“晚安”。
记者问他。
“陆先生,这是纪念苏晚女士吗?”
他看着镜头。
很久才说。
“不是纪念。”
“是认罪。”
记者又问。
“你后悔吗?”
陆景深笑了一下。
那笑比哭还难看。
“每天。”
“每一秒。”
“我一闭眼,就能听见她说救救宝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