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5.
紧接着村民抬着我和安安，从雪坡方向回来。
一大一小。
我到死都还抱着她。
安安身上裹着我那条旧围巾。
她的小手里，握着半块馒头。
韩景川跪在我们面前，整个人抖得厉害。
“救护车。”
没人动。
他猛地抬头，眼睛血红。
“我说叫救护车！”
村医哭着说：“韩先生，她们已经冻了一夜了。”
韩景川像听不见。
他把我平放在雪地里，解开大衣，跪着给我做心肺复苏。
一下。
两下。
三下。
“晚棠，醒醒。”
“我来接你了。”
“你不是要骂我吗？你起来骂。”
他按得越来越用力。
忽然，胸骨处传来一声轻响。
村医吓得冲上去拦他。
“不能按了！再按骨头要断了！”
韩景川一把推开他。
“她没死！”
“她只是太冷了。”
“暖一暖就好了。”
他又转身抱起安安，把蛋糕递到她嘴边。
“安安，吃一口。”
“你最喜欢草莓。”
“爸爸带你去看烟花，好不好？”
蛋糕奶油沾到她青白的唇边。
她没有任何反应。
韩景川终于发出一声撕裂般的哭吼。
那声音传遍整个山村。
沈念薇站在不远处，脸色白得像纸。
朋友们一个个低下头。
没人再敢说一句玩笑。
这时，有个年轻工作人员忽然冲过来。
他满脸惊恐，手里拿着一台平板。
“韩总……”
“无人机拍到了。”
平板上的画面很抖。
暴雪里，镜头从高处俯拍。
我背着安安，像一个随时会被雪吞掉的黑点。
我摔倒，又爬起来。
再摔倒，再爬起来。
安安趴在我背上，小手一开始还攥着我的肩膀。
后来，那只手慢慢垂了下去。
韩景川死死盯着屏幕，连呼吸都忘了。
画面里，我仰头看向无人机。
我的脸上全是雪水和血。
我跪在雪地里，对着镜头大喊：
“救救我女儿！”
“求你们！”
无人机悬停。
风雪声里，我的声音破碎得不像话。
“韩景川！如果你看见了，救救安安！”
“她是你的女儿啊！”
画面晃了晃。
然后，无人机转向。
飞走了。
韩景川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缓缓抬头，看向赵导。
赵导脸色惨白，后退一步。
“韩总，我……我不知道会这样。”
韩景川站起来。
他身上沾着我的血和雪泥，整个人像从地狱里爬出来。
“你看见了。”
赵导嘴唇发抖。
“当时风雪太大，我以为她们能走到镇上……”
“你看见了！”
韩景川一拳砸过去。
赵导整个人摔进雪地，鼻血立刻涌出来。
朋友们慌忙拉住韩景川。
“景川！别打了！”
“会出人命的！”
韩景川像疯了一样挣扎。
“她求你救孩子！”
“你为什么不救！”
赵导哭着喊：“是你说不能干预！”
全场瞬间死寂。
赵导坐在雪地里，崩溃地指着他。
“韩总，是你签的授权书。”
“是你说测试必须真实。”
“是你说不到危及生命不能介入。”
“我每天给你发报告，你也没叫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