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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的风铃作响。
来人的脚步声是那般熟悉。
我修剪的动作一顿，却是头也没抬。
[你好，请问要买点什么？]
一秒、两秒、三秒……
对面没有回应。
我只感受得到有一束目光，近乎贪婪地描摹着我的眉眼。
终于他轻声唤我：[时雨。]
时隔半月，他还是找来了。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身上。
眼前的男人，再也没有往日的意气风发。
他的衣服大了一圈，下巴上满是青黑色的胡茬，眼窝凹陷。
四目相对。
我连半点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所以先生，你要买什么花？]
礼貌却也疏离。
谢之衍设想过很多我们相遇时的场景。
我可能崩溃地驱赶他离开，可能红着眼质问他为何这样对自己。
可什么也没有。
仿佛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那五年的时光。
喉结滚动间，他的双眼已然通红。
[时雨，我求你……不要这样和我说话。]
然而他此刻的狼狈，都与我无关。
[这位客人，这里只卖花。如果你没什么想买的话，麻烦让开，别挡着我做生意。]
谢之衍只觉得心口一闷一闷的疼。
[时雨，我已经知道了，是我对不起你。]
[我没有想到，**妈是真的病了，还有我们的孩子……]
我放下剪刀。
指腹***玫瑰带刺的枝干，轻轻勾起唇角。
[谢之衍，你一句不知道就可以抵消所有的罪孽吗？]
尖刺扎进了肉里。
细小的血珠渗了出来，我却浑然不觉。
[谢之衍，当初我求许栀把钱转给我的时候，你也在场。]
[你不是不知道她在故意刁难我，只是你选择了纵容。]
[还有在商议婚礼时，她刻意羞辱我，让我捧着菊花，让我爸妈坐公交。]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样不是你默许的？]
短短几句话，谢之衍面上血色尽失。
他本想说那不是他的本意。
可在事实面前，他说不出口。
[时雨，你真的不可以给我一次机会吗？我真的知道错了。]
谢之衍上前一步。
竟是想要去牵我的手，被我侧身避过。
[我发誓，之后我肯定会和许栀断绝往来，往后只守着你一个人。]
[我只希望你可以给我一次赎罪的机会。]
我的指尖依旧拨弄着那朵红梅。
[那你的赎罪，可以抹去我经历的那一切吗？可以把我爸**命，还回来吗？]
我顿了顿，又补了几句。
[你知道，我知道那个孩子没了的时候，什么感觉吗？]
[就该如此，我绝不能怀我杀父杀母之人的孩子。]
谢之衍晃了晃身子，跪了下来。
他双手捂着脸，喉咙里溢出压抑的呜咽声。
风铃声又响。
一道颀长的身影走了进来。
裴隽，也是我幼时的玩伴。
[时雨，现在天气转凉，我来给你送点姜茶。]
他瞥了跪在地上的谢之衍一眼，径直走到我身边。
谢之衍猛地抬起头来，视线在我们中间来回打量。
[时雨，他是谁？]
若是往日，他早已厉声质问。
可如今他早已没有半分立场。
嫉妒与恐慌几乎要将他吞噬。
[我与时雨，自然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他一字一句，却把谢之衍气的险些发狂。
[你离她远点！她是我的！]
裴隽嘁笑一声，也懒得再搭理他。
谢之衍缓缓起身。
看着我的目光，带着些许执拗。
[时雨，我是不会放弃的，我会让你原谅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