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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说,我的情况并不是完全没有恢复的可能。

但治疗过程会很漫长。

程季决定带我去国外。

出发那天,王姨来送我。

她抱着我哭了很久,把一个小盒子塞进我手里。

里面装着我以前送给程济年的东西。

有写满愿望的星星纸,还有一条歪歪扭扭的围巾。

“宁小姐,少爷这几天一直不吃不睡。”

王姨擦着眼泪。

“他把沈小姐赶出去了,也把你的房间恢复成原来的样子。他知道错了,你能不能……”

“王姨。”

程季打断她。

我却从盒子里拿出那条围巾。

那是我十八岁时织的。

有些地方漏了针,程济年嫌丑,从来没有戴过。

后来我在垃圾桶里找到它,洗干净后藏了起来。

“他现在要了吗?”我问。

王姨哭得更厉害。

“要,他每天都抱着。”

我不明白。

以前送给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不要呢?

广播开始提醒登机。

我把盒子交还给王姨。

“这些都送给他啦。”

“宁小姐不留着吗?”

“不要了。”

我牵住程季的手。

走出几步后,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程济年冲过安检口,死死拉住我的行李箱。

他瘦了很多,下巴上都是胡茬。

“别走。”

他说:

“医生我也可以找,去哪里都行,我陪你。”

程季挡在我面前。

程济年没有看他,只盯着我。

“宁宁,你不是最怕***吗?”

“以前是。”

我抬头看程季。

“可是现在有人陪我。”

程济年的眼睛红了。

“我也可以陪你。”

“但是宁宁不想要你陪了。”

他抓着行李箱的手越来越紧。

“为什么?”

我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要问。

不想就是不想呀。

就像他以前不想陪我,不想和我结婚,还觉得我是个让他丢脸的傻子。

我没有问过他为什么。

程季掰开他的手。

“让开。”

程济年忽然从口袋里拿出两本红色的证件。

“你们的婚姻不能算数。”

他声音发抖。

“宁宁,我咨询过律师,你登记时认知受损,只要你愿意,随时可以申请撤销。”

我看着结婚证上的照片。

照片里,我笑得好开心。

程季却没有笑。

他好像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本红本本留不住我。

“我愿意呀。”

我把结婚证拿回来,紧紧抱在怀里。

“那天宁宁虽然认错了名字,可是没有认错对宁宁好的人。”

程济年脸上最后一点血色也没了。

机场广播再次响起。

他终于松开手。

我走了很远,回头看了一眼。

他还站在原地。

就像以前等他的我一样。

可这次,我不会再回头了。

治疗很痛苦。

有时候我会忘记刚刚学会的字,也会半夜惊醒,把程季错认成程济年。

每当这时,他都会开灯,耐心告诉我:

“我是程季。”

“如果你不想看见我,我就出去。”

可我总会拉住他。

“不要出去。”

他就坐在床边,陪我到天亮。

手术那天,我害怕得一直哭。

程季比我哭得还厉害。

我被推进手术室前,听见他说:

“宁宁,不管你醒来以后选择谁,我都接受。”

那时我忽然想起很久以前。

小小的程季被罚跪在院子里,也是这样红着眼睛问我:

“宁宁,你以后会不会不要我?”

我把糖塞进他手里,告诉他:

“不会呀,宁宁最喜欢爱哭鬼了。”

原来有些喜欢,很早以前就开始了。

只是我忘记了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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