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水龙头还开着,哗哗的水声盖住了一切。
她蹲在洗手台旁边的地上,抱着膝盖,脑袋埋在臂弯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哭得没什么声音,就是眼泪一直往外涌。
她怕。她真的怕。
刚才那种感觉太清晰了,他压着她时那股不容抗拒的力气,还有那个东西。
她虽然没经历过,可她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停下来,如果他不只是一时冲动,如果……
她不敢往下想。
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娄小姐?”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又有分寸。
“我是这里的女佣,姓陈。四公子让我来看看您,您需要什么吗?要不要喝点热水?”
娄兰苼没出声。
陈姨又敲了两下:“娄小姐,我知道您受了委屈。”
“四公子他……他就是太在意您了,人笨,不知道分寸。”
“您别怕,他已经去书房了,不会再来打扰您。”
“您开开门,吃点东西好不好?我看您晚饭都没怎么吃。”
娄兰苼还是没动。
沉默了好一会儿,陈姨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更柔了:“您要是实在不想见我,我把东西放在门口,您等会儿自己拿。”
“您放心,这层楼除了我,没有别人会上来。”
门外安静了。
过了一会儿,传来碗碟轻轻搁在地上的声响,然后是脚步逐渐远去的声音。
娄兰苼又蹲了很久,直到腿麻得实在受不了,才扶着墙慢慢站起来。
她走到门边,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一会儿。外面很安静。
她犹豫了很久,终于把反锁拧开,拉开一条门缝。
门口的地板上放着一个托盘,上面是一碗热粥、三碟清淡的菜,还有一杯温水。
没有人在。
她把托盘端进来,重新锁上门,坐在床边,却没有胃口。
她用勺子搅了两下粥,又放下了。
她不想吃,肚子里全是恶心和不安。
她走到床边,把自己缩进被子里,裹得严严实实,连头都蒙住。
黑暗中,她攥着被角,指节发白。
她想宋知意,想自己的出租屋,想那间虽然小却绝对安全的房间。
她想回到那个什么都不知道的自己。
眼泪又下来了。
她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哭。
娄兰苼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一样倒在床上,扯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连脑袋都蒙了进去。
她不想再见到秦闻昮,不想闻到他身上那股味道,不想再被他用那种眼神看着。
她恨自己为什么要来,恨自己为什么跑不掉,恨自己为什么每次对着他只能温温柔柔地叫一声哥哥。
被子里很闷,闷得她喘不上气。
可她不想掀开。
她怕一掀开被子,就会看见那个人站在床边,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盯着她。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雨后的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带着一股湿冷的凉意。
而楼下的书房里,秦闻昮脸上的热度还没退。
他仰头靠在沙发背上。
他闭上眼,可他满脑子都是她。
他狠狠揉了一把脸。
不懂。他真的不懂。
他以前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给她最好的东西、把她护在身后、不让任何人碰她。
可现在他发现自己全弄错了。
她怕他,她躲着他,她宁愿锁在浴室里哭也不愿意看他一眼。
他坐在黑暗里,听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开始下的雨声。
脑子里反复回响着文档里的那句话。
让她主导节奏。
他慢慢闭上眼睛,在心里笨拙地、反复地记着这五个字,像是在背一条战场上的生存守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