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封承砚的目光落在窗边。前些日子修窗时,那里换下过一段深色木条,纹理细密。
“修窗的木头还在吗?”
“在后院堆着。”陆临舟问,“殿下要拿来烧?”
“那些你先别烧,孤有用。”
陆临舟有些疑惑,却没有多问。
天色暗下来,西宫门前换了一轮守卫。远处多出一道陌生身影,拿着竹帚在墙外来回扫雪。那处积雪早已被踩实,他却半日没有离开。
陆临舟隔着门缝看了一阵,低声道:“殿下,西宫附近多了生面孔。”
封承砚望向墙外的人影:“封承珩起疑了。”
西宫外面多了两个扫雪的杂役。
雪早已停了,他们仍在墙边来回走动,偶尔抬头看一眼宫门。
陆临舟绕着院墙查看一圈,回来以后压低声音:“前门还是原来的人,外面这两个应当是三皇子派来的。”
封承砚把手里的信折好,压在砚台下:“先别理会,让所有人都停一停。”
“上次殿下回信后,裴家已经回话了。”陆临舟看向压在砚台下的信。
“他们答应那半本账册可以给殿下,只等殿下定下接应的时辰。”
“先不回。”
“若裴家按照原定的日子送来呢?”
“不会。”封承砚望了一眼宫门,“裴太傅比孤更怕这本账落到封承珩手中。孤迟迟不回,他自然知道西宫出了变故。”
陆临舟明白了:“陈福那边也停?”
“都停。等外面的人撤了,再另定时辰。”
传来轻微的脚步声。谢蘅月扶着床柱走出来,脸色还有些苍白,脚下已经稳了许多。
封承砚立刻起身:“怎么下来了?”
“躺得太久,起来走几步。”她看了一眼门外,“是不是奴婢去药库的事,给殿下惹了麻烦?”
“与你无关。”封承砚扶她在软榻上坐下,“即使没有药库的事,他也会盯着孤。”
“可排水洞要是被发现……”
“陆临舟会处理。你现在只管养伤。”
谢蘅月听得出他不愿让自己担心,便没有继续追问。
她背上的伤已经开始结痂,最重的地方又敷过一次金疮药。最后一点药也用完了,往后只能用煮过的温水清理,再换上干净布条。
封承砚肩后的伤同样没有药可用。他只让陆临舟重新包扎,从未在谢蘅月面前提过疼。
又过了几日,夜里重新落了一场雪。
谢蘅月起身行走时仍有些疼,脸上却慢慢恢复了血色。
封承砚允许她在屋里走动,却仍不让她搬东西,更不许她碰井里的冷水。
她能下床以后,又把针线筐搬到了软榻旁。封承砚看信,她便坐在不远处替三个人缝补旧衣。屋里常常半晌没有人说话,只剩纸页翻动和针线穿过布料的轻响。
封承砚从前最不喜欢身边有人打扰。如今谢蘅月坐在那里,他反倒比独处时更容易静下心。
有一回她回内室歇息,封承砚看着同一页纸许久没有翻动,直到帘后重新传来她的脚步声,才发现自己一直在等。
谢蘅月并不知道这些。
她见他袖口开了线,伸手要拿过去缝。封承砚原想说不必,目光落到她已经恢复血色的手指上,最后还是把外袍脱下来递给她。
她低头穿针,问道:“殿下,袖口怎么会磨成这样?”
“前几日搬木柴刮破的。”
陆临舟在门外听见,默默看了一眼自己独自搬完的那堆柴,到底没敢拆穿。
每到夜深,内室的床帘落下,封承砚就坐到书案前,把那留下来的窗木取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