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公司副总,也是跟我一路打拼上来的老部下。
我按下免提键。
“**,你真的要**全部股权转让吗?”
副总的声音透着焦急和不解。
“那可是你熬了七年才做起来的公司,现在市值翻了十倍,你全都转给贺晏清?你疯了吗?”
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婆婆停下了**念念的动作。
林晚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
厨房里,贺晏清切葱花的声音也停了。
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点。
我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轻声说。
“老赵,我没疯。”
“为了我的女儿,我连命都可以不要,更何况是公司。”
“别再劝我了,下午我就去律所签字。”
我挂断电话。
清晰地听见厨房里传来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息。
很快,贺晏清端着那碗鸡汤面走了出来。
面汤金黄,上面卧着两个荷包蛋。
连葱花的切法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老婆,趁热吃。”
他把面推到我面前。
顺手把一份厚厚的文件压在碗边。
《股权及财产无偿转让协议书》。
婆婆在一旁笑得满脸褶子。
“小梨啊,赶紧吃,吃完了好去办事,下午妈在家给你带孩子。”
林晚适时地补充。
“姐,晏清一大早就联系了律师,只要你在这上面签个字,下午直接去律所盖个章就行了。”
念念也懂事地拿着一支昂贵的钢笔,递到我手边。
“妈妈,签字,这样念念就永远不会受那个坏女人欺负了。”
一家三口。
像看着一块即将到嘴的肥肉,死死盯着我手里的笔。
我拿起筷子,没有理会那支笔。
夹起一口面,慢慢送进嘴里。
很香。
可我却吃出了满嘴的苦涩和腐烂的味道。
七年。
从租地下室吃泡面,到市值几个亿的公司合伙人。
我熬坏了身体,流掉了一个成型的孩子。
换来的就是今天这碗催命的面。
我一口一口地吃着。
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砸在碗里激起油花。
“老婆,你怎么哭了?”
贺晏清慌了神,连忙拿纸巾给我擦眼泪。
“是不是面不合胃口?”
“面很好吃。”
我放下筷子,拿过纸巾擦干嘴角。
拔开钢笔的笔帽。
在贺晏清,林晚和婆婆的注视下。
我在协议最后一页的落款处,端端正正地签下了“江梨”三个字。
笔尖划过纸面的那一刻。
我清晰地听到了贺晏清重重吐出一口长气的响动。
林晚更是激动得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
她连忙伸手想去拿那份协议。
我却先一步将协议合上,放进了自己的包里。
“姐?”林晚脸上的笑容僵住。
“不是说要去律所当面盖章才生效吗?”
我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这么重要的东西,我自己拿着放心。”
贺晏清暗中拉了林晚一把,笑着打圆场。
“对,老婆说得对,我开车,咱们现在就去律所。”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到了极点。
我靠在副驾驶的车窗上。
手指紧紧攥着包里的那份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