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躺在医院监护室。
胸口残留着电击后的疼痛。
身上连接着各种仪器，耳边全是监护设备规律的提示声。
医生告诉我：
“你在商场发生了恶性室性心律失常，随后出现心脏骤停。”
“幸好现场有急救设备，工作人员也及时进行了除颤。”
“再晚几分钟，就算能够恢复心跳，也可能留下不可逆的脑损伤。”
我盯着雪白的天花板，许久没有说话。
贺景川直到第二天下午才出现。
许妍戴着那条赌赢的项链，跟在他身后。
他走进病房后，没有先问我的身体。
而是皱眉看着我。
“明知道心脏不舒服，为什么还要硬爬到七楼？”
我转头看向他。
“因为药在你手里。”
贺景川沉默片刻。
他的目光从我苍白的脸上移开，语气也软了一些。
“我承认，这次是我判断错了。”
“但你过去每次报警，只要我出现，心率很快就会恢复。”
“妍妍也是觉得你太依赖我，才想让你试着独立完成一次游戏。”
我几乎不敢相信。
“所以，你们把我的急救药藏起来？”
“那不是普通道具。”
“我真的会死。”
许妍眼眶立即红了。
“都是我的错。”
“早知道你为了证明自己，连命都不顾，我宁愿直接认输。”
我为了拿救命药爬上七楼。
到了她嘴里，却成了争强好胜。
贺景川果然挡在她面前。
“她根本不知道你会严重到这个程度。”
“现在你已经醒了，没必要再抓着一个无心的玩笑不放。”
两年前，我只是在体检时出现过一次早搏。
贺景川便推掉整天的会议，在检查室外守了六个小时。
那时他说：
“工作没了可以再谈。”
“你不能出事。”
如今，我真的经历了一次心脏骤停。
他最先担心的，却是许妍会不会承担责任。
公司已经开始调查团建事故。
许妍既是游戏规则的提出者，又参与藏起我的急救药。
如果被认定存在故意伤害行为，她很可能被辞退。
贺景川从文件袋里取出一份事故说明，放到我面前。
上面写着：
本人自愿参与团建游戏。
兑奖柜未能及时放置急救药，系沟通失误。
本人发病与游戏环节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
“签了吧。”
贺景川将笔递给我。
“公司需要尽快结案。”
我没有接。
“急救药是你亲手拿走的。”
“你明明看见十二次求救，却没有回来。”
“而她在我说完我的身体情况后还强迫我玩这种刺激性这么高的游戏，这也是无罪吗？”
他的语气冷了下来。
“你真要因为一次意外，毁掉妍妍回国后的第一份工作？”
我看着眼前这个陪了我六年的男人。
“贺景川，我们分手吧。”
他微微一怔。
随即将我的话归结为抢救后的情绪失控。
“不要每次生气，都用分手逼我选择。”
“等你身体恢复，我们再谈。”
这时，许妍收到了公司发来的调查通知。
她只看了一眼，眼泪便掉了下来。
“他们让我马上回去接受问询。”
“景川，我是不是要被辞退了？”
贺景川立刻站起身。
“我陪你回去。”
离开前，他又看向病床上的我。
“事故说明你好好考虑。”
“别因为情绪，毁掉别人的前途。”
病房门关上后，医生拿着新的检查结果走了进来。
这次心脏骤停证明，我的病情已经恶化。
“普通药物很难再稳定控制。”
“建议尽快转去外地心脏中心，接受植入式心律转复除颤器手术。”
过去，我一直不愿离开这座城市。
因为我相信，无论什么时候发病，贺景川都会守在手环另一端。
这一次，我接过了转诊通知。
“麻烦您替我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