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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去了一趟南**头旧市场。

市场正准备清空,铁门上贴着改造通知。很多摊主已经搬走,只剩冷库仍在运转。

我需要找原始出入库单。

新公司报给我的货损数据和蓝账对不上。账上显示去年冬天有三十箱高价海货自然损耗,但冷库门禁记录显示,那段时间有人在凌晨进出。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

我把车停在市场后门,拿旧钥匙打开冷库侧门。

冷风从里面扑出来,带着冰和海水的味道。

我沿着货架走到最里侧的办公室。

桌面上落满灰尘,墙角却有一块地方被人擦过。

那是父亲以前放账本的位置。

我打开抽屉。

蓝色账本不在里面。

我的心往下一沉。

下一秒,身后传来门锁转动的声音。

我立刻关掉抽屉,侧身躲**架后。

沈志鹏带着两个人走进来。

他手里拿着一根撬棍,鞋底踩过地上的碎冰。

沈志鹏压低声音。

“她肯定来找账。”

旁边的人看了看四周。

“要不要直接问她?”

沈志鹏冷笑。

“问她,她会说吗?”

我站在货架后,摸出手机,打开录音。

沈志鹏走到办公室门口,用撬棍敲了敲墙。

“蓝账在你手里,对吧,姐?”

我没有回答。

他转过身,朝货架方向走来。

我看见门口的应急灯突然闪了两下。

市场的电闸被人拉掉了。

冷库里只剩下红色的报警灯,一明一灭。

沈志鹏骂了一句,伸手摸出手机。

我趁着灯光变暗,弯腰钻进旧分拣间。

分拣间的门很窄,我侧着身体挤进去,把一箱废弃泡沫板挡在门前。

沈志鹏的脚步停在外面。

他用力拽了一下门把手。

“出来。”

我捂住嘴,听见自己的心跳撞在耳膜上。

过了几秒,外面传来电话声。

沈志鹏接起电话,语气立刻变得小心。

“爸,找不到。”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沈志鹏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知道,她已经看过账了。”

他停顿片刻,声音压得更低。

“最后一页我撕了,剩下的我会处理。”

我握住手机的手指收紧。

最后一页被撕了。

他们知道蓝账的存在,也知道我已经发现假账。

脚步声再次靠近。

我从分拣间后面的通风口钻出去,绕到市场外墙。

雨后的墙面很滑,我扶着排水管翻过矮墙,落地时膝盖撞在石块上。

我顾不上疼,直接跑向停车处。

车门刚打开,身后就传来沈志鹏的喊声。

“沈知微!”

我没有回头。

我把车开出两条街,才把手机里的录音保存到云端。

录音里只有几句话。

“最后一页我撕了。”

“剩下的我会处理。”

这还不够。

我回到公司,重新打开蓝账扫描件。

我把缺页前后的两行记录放在一起。

上一行是冷库提货,下一行是银行还款。

中间缺失的一页,极有可能记录了那三十箱货的真正去向。

晚上六点,父亲打来电话。

我接通后,他没有先问我有没有吃饭。

父亲的声音很沉。

“明天去商户听证会。”

我看着电脑上的录音文件。

“为什么?”

“你在会上说明白,账上的那三十万是你拿走的。”

我笑了一下。

“我拿走的?”

“志鹏说,最后一页账上有你的签字。”

“最后一页已经被撕了。”

父亲沉默了。

我把手机从耳边拿远,又贴回去。

“爸,你知道是谁撕的吗?”

父亲的呼吸变得很重。

“家里的事,别逼得太难看。”

“难看的是账,还是人?”

父亲挂断了电话。

我从包里拿出那本蓝账。

封面上的蓝色已经被磨成灰蓝。

我翻到缺页处,用手指沿着撕裂边缘一点点摸过去。

纸边粘着一小块暗红色泥痕。

我把它放到台灯下。

那不是普通印泥。

是新公司**货运章时使用的快干红泥。

沈志鹏的公司印章,就在他的办公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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