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八千万授信进入最终确认那天，银行上午催了两次。
下午五点，我进董事会议室。
唐妍坐在周既白右手边。银行代表、两个董事、财务总监都在。
方律师作为我的个人**律师，也坐在靠门的位置。
桌上放着两份文件。
最上面是担保确认书。
下面那份只露出半个标题。
周既白把那支Z.Y.钢笔放到担保书上。
“签吧。”
我拉开椅子。
“项目改过了吗？”
唐妍把电脑转向我。
“海外客户又追加了一批意向订单。”
“合同呢？”
她把页面往下拉。
“大框架没动。”
我把担保书推回去。
“那我不签。”
旁边董事立刻把眼镜摘下来。
“许总，今天不到账，排产就要停。”
“谁决定提前排产，谁解决。”
周既白把钢笔往我这里推。
“这个时候别赌气。”
“我一个月前就提醒过。”
唐妍伸手收自己的资料。
“知意姐，要是真因为我让你这么不舒服，我退出。”
“这个项目我不做了。”
周既白按住她的文件夹。
“你退什么？”
“做到现在，说不要就不要？”
唐妍的手从文件夹上收回去。
周既白重新看向我。
“八千万又不是让你现在掏出来。”
“只是签个担保。”
我没接那支笔。
“你已经是联合创始人，有股份，有职位。唐妍只是需要一次证明自己的机会。”
我伸手抽出压在下面的另一份文件。
整行标题露出来。
《经营权限临时调整方案》
项目审批、合同权限、部分核心客户协调。
全部写着暂由唐妍**。
理由只有一行。
避免个人情绪影响重大项目推进。
我把纸抬起来。
“什么时候准备的？”
周既白靠回椅背。
“昨天。”
我把文件重新放平。
“所以今天不是找我商量。”
“我不签以后怎么办，你已经安排好了。”
“这是预案。”
“公司不能停。”
我用笔尖点了点“个人情绪”四个字。
“这是我？”
周既白的手从钢笔上移开。
“难道不是？”
“从庆功宴开始，你就在闹。”
唐妍刚开口：“既白，要不算了，这些权限我——”
周既白侧过脸。
“跟你没关系。”
然后又把担保书转回来。
“许知意，别什么事都往唐妍身上扯。”
我把那份调整方案叠好，放到一边。
“如果我今天还是不签呢？”
“方案执行。”
周既白看着我。
“等你冷静以后再谈。”
“所以我不替她担八千万，她就接我的位置？”
他的手按在文件角上，没有回答这句。
“联合创始人的位置，不代表谁都能在公司关键时候撂挑子。”
我把椅子往前挪了一点。
“我陪你七年。六个人的时候我在，银行不肯给钱的时候我在，公司账上只剩两个月工资的时候我也在。”
“现在我不肯替唐妍赌八千万，就叫撂挑子？”
周既白抬手按了按眉心，随后把钢笔重新推过来。
“非得现在翻这些旧账？”
“我只问你一句。”
“签不签？”
我拿起那支笔。
唐妍的手从电脑键盘上挪开。
两个董事也转过来看我。
周既白把担保书往我面前送。
“早点签，大家都省事。”
我把担保书挪开，从包里拿出另一叠文件。
第一页。
第二页。
第三页。
我逐页签好。
我把文件递给方律师。
周既白伸手要拿。
“你签什么？”
方律师刚翻开第一页，唐妍手机响了。
她接完电话，拿着电脑站起来。
“既白，海外客户临时要求开视频会，采购条件又要改。”
“我一个人压不住。”
周既白起身去拿外套。
我叫他。
“周既白。”
他的手还搭在椅背上，回头看我。
我按住刚签好的文件。
“你要不要先看看这个？”
唐妍已经走到门口。
“既白，客户在线等。”
周既白的视线在文件上掠过。
第一页都没拿。
“晚上再说。”
他把外套搭在臂弯。
走到门口又回了一句：
“许知意，别每次都挑我最忙的时候闹。”
门合上。
方律师拿着那份文件问我：“还等吗？”
我拿出手机。
你今晚回来吗？
两分钟后，屏幕亮起来。
没空。
你先自己吃。
我把手机塞回包里。
“不了。”
“按原计划办。”
十分钟后，银行负责人赶到。
“许女士，您此前提交的个人增信撤回已经确认。本次八千万授信暂停放款。”
我签收确认。
周既白那边的暂停放款通知几乎同时到了。
不到五分钟，门再次被推开。
周既白把手机放到桌上。
屏幕还亮着。
因核心担保人撤回增信，本次八千万授信暂停放款。
“许知意，你到底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