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 章
到了第三天,**条尾巴也冒出来了。
我已经没办**常走路。
每走一步,脊椎都像被人拿锤子砸。
尾巴越长越多,藏不住了,我只能穿最宽大的外套,佝偻着背。
镜子里的自己跟三天前判若两人,颧骨凸出来,眼窝凹下去,嘴唇干裂发白。
耳朵开始变尖。
我用**压住,出门去找她们。
不是去要玉。
是想最后看她们一眼。
长老说过,反噬完成之后,我会忘记一切。
忘记人间,忘记我爱过的人,忘记自己曾经是谁。
客厅里,钟嘉树正窝在沙发上看电影。
三枚锁魂玉安安静静挂在他的脖子上,衬着他干净的锁骨,确实好看。
岑舒窈坐在他旁边,手里剥着橘子,一瓣一瓣递到他面前。
穆清在厨房切水果,切好了端出来,第一盘放到钟嘉树面前。
沈清猗靠在阳台门框上玩手机,余光扫到钟嘉树杯子空了,起身去续了水。
四个人,一个客厅。
像一幅画。
我站在走廊拐角,看着这幅画,忽然觉得自己是多余的那笔墨。
我走进去。
四个人的目光同时扫过来,又几乎同时收回去。
只有钟嘉树抬起头,笑着跟我打招呼。
“云峥哥,要一起看电影吗?”
“不了。”
我在他对面坐下来,看着他脖子上的三枚玉。
玉的光泽已经暗了。
没有佩戴在正确的人身上,锁魂玉正在失去灵力。
“嘉树,玉能还给我吗?”
客厅安静了一秒。
岑舒窈先开口了。
“又来?”
她把橘子放在茶几上,转过来看着我,语气不重,但很明确。
“云峥,那就是三块玉坠,你之前自己说送给嘉树的,现在又要回来,你让他怎么想?”
“我没说过送他。”
“你没说?”
她转头看钟嘉树,钟嘉树立刻低下头,眼圈微微泛红。
“云峥哥,你那天说让我帮你保管,我以为......”
“我说的是,在月食之夜,把玉戴在我身上。”
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稳。
“是你们自己,把三枚玉全挂在了他脖子上。”
穆清从厨房走出来,擦着手上的水渍。
“云峥,你说话注意点,什么叫你们自己?嘉树又不是故意的。”
“姐,我没有怪他,我只是想把玉要回来。”
“你要回去干嘛?挂脖子上装神弄鬼?”
穆清的语气不算凶,但那种失望的味道比凶更伤人。
“爸妈走得早,我没管好你,让你沉迷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这是我的错。”
“但你不能因为这些幻想,就去伤害真心对你好的兄弟。”
真心对我好。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已经开始弯曲,变得细长而尖锐。
是狐爪的形状。
我把手缩进袖子里。
“我知道你们不信我是狐妖,那你们就当我在胡说八道好了。”
我看着穆清的眼睛。
“但那三块玉是长老给我的,不管你信不信它有没有灵力,它是我的东西,我有权要回来。”
穆清张了张嘴,还没说话,钟嘉树站起来了。
“哥,你别急,我还你。”
他的手伸到脖子后面去解扣子,指尖抖着,眼眶发红。
“我就是觉得款式特别才戴的,你要是介意,我马上还你......”
沈清猗从阳台走过来,挡在钟嘉树前面。
她没看我,只是低头帮钟嘉树把要解开的扣子重新扣好。
“别摘,戴着。”
然后转过来看我,眼神很平静,但嘴角是绷紧的。
“云峥,你最近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去看看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
我看着她替钟嘉树扣好项链的手指,和她小时候替我拉拉链的手指一模一样。
但力道不一样了。
给我拉的时候,总是随便扯一下。
给他扣的时候,一颗一颗对好卡扣,生怕弄疼了他。
“不用看,”我站起来,“我没病。”
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听见钟嘉树在身后小声说了句。
“我是不是不该戴这个玉,害得云峥哥跟你们吵架了......”
岑舒窈的声音紧跟着响起来。
“跟你有什么关系?是他自己不讲道理。”
“你放心戴着,谁也别想拿走。”
门关上的一瞬间,我的第五条尾巴从脊椎末端撑开了外套的内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