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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岳到的时候,带着许曼青和一个十八九岁的男孩。
男孩穿着价格不菲的潮牌外套,抱着琴盒,腕上戴着一块机械表。
他站在门口看了我一眼,神情里没有好奇,只有审视。
像在估算一件东西值多少钱。
唐岳走得很快。
他五十岁出头,西装笔挺,鬓角微白,眉眼跟我有三分像。
他停在我面前,眼眶一下就红了。
“照微。”
他伸出手,似乎**我的头发。
我侧身避开。
他的手停在半空,神色有片刻的难堪。
许曼青赶紧上前,轻轻拉住我。
“孩子,别怪**爸。他这些年一直惦记你,只是当初……”
“您是谁?”
她愣住。
“我是你许阿姨。”
“那您不用拉我。”
我把手抽回来。
唐岳叹了一口气,坐到我对面。
“你外婆是不是一直不肯告诉你我的事?”
我没有回答。
他自顾自地说下去。
“二十多年前,我和**妈发生了很大的争执。她带着你离开,我再找到她时,她已经把你交给你外婆了。”
“后来**妈病逝,我想带你回来。可你外婆恨我,宁愿带着你躲到北原县,也不让我见你。”
“我不是不想管你。”
“是你外婆不让我管。”
这套说辞很完整。
完整得像提前排练了很多遍。
许曼青抹了抹眼角。
“**这些年特别自责。尤其是你外婆去世后,他知道你一个人在外面打工读书,难受得整夜睡不着。”
旁边的男孩终于开口。
“姐,我是唐予安。”
他说完,又补了一句。
“保证金的事情,你别生气。爸说只是暂借,等我毕业肯定还。”
我看向他怀里的琴盒。
“你去英国学什么?”
“音乐**。”
“学校定了吗?”
“当然定了,伦敦圣安德音乐学院。”
我点点头。
“学费多少?”
唐予安皱起眉。
“你问那么细干什么?”
“因为你拿的是我的钱。”
“爸说这是家里的安排。”
我笑了。
“谁的家?”
唐岳脸色微沉。
“照微,你可以不认我,但不能否认血缘。”
“我没否认。”
我把DNA报告推回去。
“我只想知道,为什么二十四年没有联系,偏偏在我获奖第二天,你们就找到了我。”
唐岳眼神动了一下。
“我们一直在找。”
“找过哪些地方?”
他沉默。
我继续问:“在哪一年报过警?在哪个寻亲平台登过信息?什么时候做过DNA入库?有什么走访记录?”
许曼青抢着说:“年代太久了,很多资料都丢了。”
“唐岳现在是文澜建设集团的副总经理。”我看着她,“以他的身份和资源,找一个人二十四年,连一张寻人启事都没有?”
唐岳的脸慢慢沉下来。
“你现在说话,和你外婆一模一样。”
“那是我的福气。”
他盯着我,半晌,忽然换了语气。
“钱的事先放一边。你跟我们回家吃顿饭,予安也一直想见姐姐。”
唐予安低头摆弄手机,没吭声。
我说:“不用。”
唐岳压低声音。
“你外婆留给你的那套老宅,产权现在有些问题。那片区域要做文旅改造,手续复杂。你不回唐家,有些事会很麻烦。”
我抬起头。
“你怎么知道外婆留了房子给我?”
他笑了笑。
“我是你父亲,当然会关心。”
可外婆的遗嘱,是她去世前半个月才立的。
连我都昨天刚拿到。
唐岳却知道得这么快。
我忽然明白,他今天不是来认女儿的。
他是来拿钥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