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第一缕天光照进客厅。
餐桌上没有留我的早饭。
沈睿穿着校服背着书包，
面色惨白地坐在沙发角落，
眼神像刀子一样剜在我身上。
陈琴红肿着双眼坐在旁边抹泪，
茶几上摊着几张被撕碎的银行存折复印件。
“怎么了？”
我走到饮水机旁接了半杯温水。
沈睿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
冲上前一把打翻了我手里的纸杯。
热水溅在我的手背上，烫出一片通红。
“你还有脸问怎么了！”
沈睿浑身颤抖，声音撕裂得变了调：
“我妈一整晚没合眼，
把家里的账全都理了一遍！”
“你这些年打回来的钱，
全被你偷偷转到了你自己的私人账户上！”
他指着我的鼻子，眼泪一颗颗砸在地上：
“我舅在外面求人给我买名额，
急得胃出血进了医院，
你倒好，拿着全家的血汗钱在外面养小金库！”
陈琴立刻捂着脸痛哭出声：
“睿睿，别跟**吵了，
是妈没本事，管不住他的心。”
“妈今天就算去给***下跪，
也绝不耽误你考大学！”
她哭得撕心裂肺，
身子靠在沈睿怀里抽搐。
沈睿死死护着陈琴，
转头看向我的目光里只剩下滔天的恨意。
“沈良，我最后叫你一声爸。”
沈睿从书包里掏出一份折痕深重的抵押贷款合同，
狠狠甩在我的脚面上。
“我舅借的那笔钱，
今天中午必须打到机构账上，
不然我的名额立刻被别人顶掉。”
“你现在就跟我去房管局，
把市中心那套房子抵押签字！”
他的指尖泛白，咬得嘴唇渗出血珠：
“你要是不签，
我今天就从学校天台上跳下去，
让你这一辈子都背着**亲儿子的罪名！”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成冰。
陈琴掩在掌心后面的眼睛，
悄然露出一丝得逞的冷光。
防盗门外，突然传来急促而沉重的砸门声。
“开门！陈伟欠的三十万到期了！”
粗暴的叫骂声隔着门板震耳欲聋：
“字条上写得清清楚楚，
今天拿不到房产抵押，
老子直接去一中校门口卸了这小子的腿！”
沈睿吓得浑身一僵，
陈琴顺势把签字笔硬塞进我手里，
母子两人一左一右死死卡住了我的肩膀，
沈睿眼眶通红地朝我嘶吼：
“签字！你现在就给我签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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