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05
那一瞬间，整间宴厅像被冻住了。
所有人的脸色都白了。
乔映雪手里的银勺停在半空。
勺尖上还沾着一点奶油。
离我的嘴唇，只差一点点。
哥哥盛闻洲低头看着我。
他眼底先是震惊。
然后是茫然。
“念念？”
他的声音抖得不像话。
我三岁之后就再也没开过口。
就算摔疼了，就算做噩梦，就算发烧烧到满脸通红，也只能哭，不能叫人。
可现在，我说话了。
用被刀割开一样的嗓子，说出了乔映雪最怕听见的话。
“有……榛子……”
我指着那块蛋糕。
又指她。
“她……放的。”
“她……掐……我。”
“还骂我，小……贱种。”
乔映雪终于反应过来。
她猛地把勺子收回去，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
只一秒，她眼泪就落了下来。
“念念，你怎么能这样说我？”
她像被伤透了心，踉跄着后退半步。
“你终于愿意说话了，第一句话却是污蔑我？”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从我第一天进盛家，你就摔我的礼物，咬我，打翻我送的饼干。”
“可是我从来没有怪过你啊。”
她捂着嘴，哭得肩膀都在抖。
“我只是想让你接受我。”
“我只是太喜欢闻洲，也想好好疼你。”
几个世交长辈神色变了。
有人迟疑地看向蛋糕。
有人看向我。
乔映雪抓住这点，哭得更凶。
“盛叔叔，老太爷，你们都看到了。”
“念念以前不能说话，现在刚能开口，情绪一定很乱。”
“她是不是把梦里的事当真了？”
“她还是孩子，我不怪她。”
“可是我不能背这个罪名啊！”
她说完，转头看向哥哥。
眼泪挂在睫毛上。
“闻洲，你信我。”
“我怎么可能害念念？”
“我知道她是你的命，我讨好她都来不及，怎么会对她下手？”
我抓着哥哥的袖子，手指用力到发白。
我怕。
我怕他又信她。
哥哥垂眸看着我。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落在我颤抖的嘴唇上，又落在我被她按住的膝盖上。
乔映雪见他不说话，眼底闪过一丝慌。
下一秒，她忽然扶住小腹。
“闻洲……”
她声音轻得像随时会晕过去。
“我本来想晚点告诉你的。”
“可是现在，我不得不说了。”
“我怀孕了。”
宴厅里一片哗然。
她捂着肚子，眼泪砸下来。
“我怀了你的孩子。”
“我肚子里也是盛家的血脉。”
“你们可以不喜欢我，可以怀疑我，可你们不能因为一个孩子几句糊涂话，就这样逼我。”
她看向爷爷，又看向爸爸。
“老太爷，盛叔叔，如果今天你们真的要查，我配合。”
“但如果因为你们吓到我，孩子有个好歹，你们让我怎么办？”
爷爷拄着手杖站起来。
手杖重重敲在地上。
“岑叔。”
“封门。”
“今晚这间宅子里，谁都不许离开。”
乔映雪脸色一白。
“老太爷？”
爷爷没有看她，只冷冷道：
“厨房封存。”
“蛋糕留样。”
“药房封存。”
“所有监控原件立刻备份。”
“接触过念念入口食物的人，一个一个查。”
乔映雪指尖猛地一颤。
爸爸已经把我抱进怀里。
他抱得很紧。
紧到我能听见他胸口乱掉的心跳。
“念念，别怕。”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我听见了里面的怒火。
“爸爸在。”
二叔盛景珩也站了起来。
他平时吊儿郎当，总说小孩子哭起来最头疼。
可现在，他脸黑得吓人。
“小姑娘怀孕就能免查了？”
“盛家什么时候这么好糊弄了？”
小叔盛景年更直接，抬手叫来两个保镖。
“看住她。”
“别让她碰手机，别让她碰包，也别让她去洗手间。”
乔映雪慌了。
她红着眼看向哥哥。
“闻洲，你就看着他们这么对我？”
“我肚子里是你的孩子！”
哥哥终于动了。
他缓缓抽回被她抓住的袖子。
乔映雪僵住。
哥哥低头看我。
他声音哑得厉害。
“念念。”
“她刚才怎么掐你的？”
我抖着手，指向膝盖。
爸爸立刻掀开我裙摆一角。
小小的膝盖上，几枚新鲜的指甲印，正迅速泛出红紫。
全场死寂。
乔映雪的哭声卡在喉咙里。
哥哥缓缓抬头，看向她的手。
爷爷看了一眼，声音像冰。
“取样。”
乔映雪下意识把手往后缩。
保镖一步上前，扣住她的手腕。
“乔小姐，请配合。”
乔映雪尖叫起来：
“你们疯了吗？”
“我怀着孩子，你们敢碰我？”
爸爸抱着我，冷声开口：
“你最好祈祷念念没事。”
“否则别说一个孩子。”
“十个孩子，也保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