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分之七十的死亡率……”

冷凝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颤抖起来，骨节泛出惨白。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人工心脏的二期临床试验意味着什么。

那是把整个人劈开，在胸腔里塞进一堆冰冷的机械和管线。

病人要在无休止的感染、排异和剧痛中，去赌那百分之三十的存活率。

林渊那么怕疼的一个人，平时切菜划破手指都要她哄半天。

他是怎么一个人躺在异国他乡的手术台上，去面对那种足以把人逼疯的折磨的？

“冷凝？”电话那头的朋友没听到声音，试探地叫了一声，“你还好吗？”

“帮我订机票。”冷凝的声音沙哑，“最快去苏黎世的航班。”

挂断电话，冷凝连外套都没拿，疯了一样冲出公寓。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对冷凝来说像是一场凌迟。

她脑海里不断闪过林渊出院那天，按着流血的手背平静的样子。

闪过礼服店里，那套被剪成两半的星空礼服。

原来他不是在闹脾气，也不是在以退为进。

他是在做临终告别。

到达苏黎世研究所时，已经是当地时间的深夜。

冷凝凭着国内顶尖心外医生的身份，见到了王教授。

“你要见林渊？”

王教授翻看着手里的病历，眼睛里满是嘲弄：“冷医生，作为同行，我听过你的名字。但我真没想到，那个为了私情，把**患者的救命心脏挪给轻症患者的人，居然就是你。”

冷凝的脸色瞬间惨白，她死死咬着牙，声音发颤：

“我是他的未婚妻，我必须见他。他现在怎么样了？手术成功了吗？”

“未婚妻？”

王教授冷笑一声：“林先生在手术同意书的紧急***那一栏，写的是无。至于他的情况，抱歉，无可奉告。保安，请这位女士出去。”

冷凝被两个保安架出了研究所。

苏黎世的雪下得很大，她在研究所门外的长椅上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清晨，她终于在研究所的花园里，看到了那个让她发疯的身影。

林渊坐在轮椅上，身上裹着厚厚的羊绒毯。

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却清澈明亮，正偏头和推着轮椅的年轻**女医生说着什么，嘴角还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

“阿渊！”

冷凝猛地冲破了保安的阻拦，跌跌撞撞地跑到我面前。

她的眼眶通红，头发凌乱不堪，整个人狼狈得像个流浪汉。

我听到声音，转过头。

看到冷凝的那一刻，我的内心竟然毫无波澜。

没有愤怒，没有委屈，甚至连一丝怨恨都懒得升起。

就像看着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阿渊，对不起……我不知道你病得这么重，我不知道你停了药……”

冷凝半跪在我的轮椅前，想要伸手去握我的手，却又在半空中顿住，不敢碰我。

她的眼泪砸在雪地里，声音哽咽：

“跟我回家好不好？国内的医疗条件我也能给你最好的，我保证，以后再也不管林澈了，我只陪着你……”

我静静地看着她表演深情，突然觉得有些滑稽。

“冷凝，你听。”我轻声开口。

她愣了一下，抬起头。

在这个安静的清晨，隔着厚厚的毛毯，能清晰地听到我胸腔里传来的声音。

不是“扑通、扑通”的心跳声。

而是属于机械齿轮转动和泵血的微弱电流声。

冷凝的瞳孔骤然紧缩，眼底的恐惧和痛楚几乎要溢出来。

“听到了吗？”我看着她，眼神冷漠，“这里面，已经没有心了。”

“你那点迟来的深情，对一个没有心的人来说，一文不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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