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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后。
白**脚下的旅游小镇,又迎来了一个旺季。
贺辞刑满释放了。
但他没有回南方那个繁华的城市。
而是拖着因为没有得到及时治疗,已经严重萎缩变形的右腿。
步履蹒跚地回到了雪山脚下。
曾经名震一时的户外大神。
如今变成了一个靠捡垃圾为生的流浪汉。
他在镇子边缘的一个垃圾堆旁,用几块破塑料布和树枝,搭了一个最简陋的帐篷。
像个野兽一样苟延残喘。
而沈苒清的日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出狱后,因为背着案底和巨额的民事赔偿债务。
被家里赶了出来。
曾经娇滴滴的小师妹,只能在镇上一家最破旧的黑旅馆后厨洗盘子。
常年的劳作和顾客的刁难,让她的容貌迅速枯槁,看起来像个四十多岁的村妇。
小镇不大。
他们偶尔会在倒垃圾的时候相遇。
没有久别重逢的旧情。
也没有相依为命的温存。
只有刻骨铭心的仇恨。
每次见面,沈苒清都会把洗锅的泔水泼在贺辞身上。
贺辞则会像条**一样扑上去,死死咬住她的胳膊。
两人在污水横流的后巷里互相撕咬、扭打。
活得连阴沟里的老鼠都不如。
周围的村民都拿他们当笑话看。
每逢冬天,一旦遇上下大暴雪的日子。
贺辞的重度精神**就会犯病。
他会突然从帐篷里冲出来。
不管外面气温多低,他都会脱掉那件破破烂烂的棉袄。
只穿着一件单薄的秋衣,一瘸一拐地往山上爬。
他爬不到半山腰。
往往只能在山脚的雪地里,徒手疯狂地刨着积雪。
他冻得浑身发紫。
十根因为截肢只剩下半截的手指,在冰雪里磨得鲜血淋漓。
嘴里永远只反反复复念叨着一句话。
“衣服找到了……”
“苏苏快穿上……穿上就不冷了……”
当地的救援队已经习惯了他的发疯。
每次都会在他即将冻死的时候,强行把他拖回镇上。
救援队长每次都揪着他的领子,狠狠地骂。
“你想死别死在我们这儿!”
“晦气东西!”
贺辞却根本听不见别人在说什么。
他怀里死死抱着一块从山上挖出来的破石头。
把它当成是我。
用自己残破的体温去捂热那块冷冰冰的石头。
哭得像个找不到家的可怜虫。
他在漫长而无望的岁月里。
用最原始、最折磨的**痛苦,一遍又一遍地体验着我当年在雪洞里的绝望。
他不敢死。
他曾在一篇日记里写过:
“我不敢死,苏苏不要我了。我死了,就再也找不到她了。”
他只能活着受罪。
“衣服找到了,苏苏快穿上,穿上就不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