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慢慢走远。
女孩撒娇的声音钻进门缝，
“宸爸爸，果果想去买新玩偶，你带妈妈和果果去游乐园买好不好？”
“好，宸爸爸现在就带你们去，果果想要什么宸爸爸都买给你。”
“耶，宸爸爸最好了。”
一声关门声后，屋外彻底安静下来。
我低头看着小书桌。
桌面上的话本还在安静地展开着。
女儿活着的时候最喜欢看书，
她总希望，我能一直留在房间里陪她看书。
如今我就站在她房间里，她却再也不会钻进我的怀里撒娇了。
她的床头上贴着一幅画。
画上有蓝天白云，大树小草，还有三个小人手拉着手。
她踮着脚把这幅画贴上墙时，嘴角还列着笑，
说等爸爸有空了，想和爸爸妈妈一起去野外露营。
为了她这个愿望，我提前十五天打了预约申请。
却被沈昭宸以工作太忙为由拒绝。
我将画撕下来，
仔细叠好，放进最贴心脏的口袋。
以前的我总是在等。
等预约通过，等沈昭宸忙完，
等他抽出时间，等他施舍我们一次见面。
等到最后，
只等来数不尽的遗憾。
“对不起，妈妈不该让你等的。”
“妈妈应该早点带你去。”
我脱了鞋，静静蜷缩在女儿的床上，贪婪地嗅着她残留的味道。
眼泪湿了枕头，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
一片死寂。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微微震动。
打开，屏幕上推送出林潇潇三秒钟前发的新动态。
视频里，
果果骑在沈昭宸的肩头，一手一只毛绒玩偶。
笑声一片，像一对真正的父女。
我突然想起女儿今年的生日愿望，是一家三口一起去游乐园。
为了帮女儿实现这个愿望，我提前半个月申请了预约。
可沈昭宸迟迟没有同意。
直到女儿死了，也没等到他的预约通过。
而现在，
女儿至死都没去过的游乐园，他带着别人的女儿去了。
女儿从未坐过的肩头上，坐着别人的女儿。
我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屏幕的光，一点点熄灭。
窗外的天色，已经暗下了。
我没开灯，
把准备好的离婚协议，连同女儿的死亡证明一起放到桌上。
然后打开窗，
带着女儿最喜欢的玩偶从窗台翻了出去。
二楼的位置不算高，死不了。
却是我新生的开始。
我抬头最后看了一眼女儿房间的窗口。
然后扶着墙，
一瘸一拐地消失在夜幕下。
沈昭宸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
果果已经玩累睡着了。
他一路仔细抱着，小心翼翼放到了床上，才回头去了女儿的房间。
锁了一天的门，他觉得生再大的气也消得差不多了。
“南舒，”
他伸手敲了两下门，“你睡了吗？”
“只要你答应不再胡闹，好好地给潇潇母女道个歉，我就放你出来。”
屋内静悄悄地，没有人回应他。
他皱了皱眉，语气又软下几分，
“今天去游乐园，我给念安也买了两个新玩偶，算是给她的补偿。”
依旧什么声音也没有。
这诡异的寂静，让沈昭宸突然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他慌忙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
只有一扇开着的窗。
月光照进来，落在书桌的纸上。
当看清那张死亡通知单上的名字时，
沈昭宸猛地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