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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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四十六分，班级群弹出一条通知。
发送人是贺承。
经学校核查，高三一班班费遗失一事与沈栀同学无关。此前关于沈栀同学保送推荐资格暂停、助学金资格取消的处理决定全部撤销。请各位同学及家长不信谣、不传谣，不再传播不实信息。
后面附了推荐系统截图。
我的名字重新出现在第一行。
助学金名单也在十分钟后更新。
沈栀。
状态：正常发放。
我盯着屏幕看了很久。
群里安静得不正常。
平时贺承发个作业通知，三秒内就有人回复收到。
今晚没有。
过了两分钟，**蒋屿发了一个：
收到。
然后是葛圆圆：
收到。
再然后，一排整齐的收到。
没有人说对不起。
他们只是确认自己看见了。
然后假装一切都结束了。
我关掉手机。
我妈坐在病床边，轻轻摸着我的头发。
“名额回来了？”
“回来了。”
“助学金呢？”
“也回来了。”
她眼泪一下掉下来。
“好，好。”
她说了两个好字，就再也说不下去。
我把被角给她掖好。
“妈，下周的费用不用担心。”
她点头，却一直看着我。
第二天回学校，教室比平时更安静。
我一进门，原本聊天的人立刻停了。
韩悦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沈栀……”
我把书包放下。
她小声说：
“对不起啊。那天我不该躲你。”
我看着她。
“我听见了。”
她愣住。
“你那天说，‘怪不得她平时那么省’。”
韩悦脸一下白了。
我坐下，拿出书。
“我不会跟老师告状，也不会让你难堪。”
“但我记得。”
韩悦低下头，再没说话。
上午大课间，葛圆圆拿着一瓶牛奶过来。
“沈栀，班费那事……我也有责任。”
“我不该随便把钱交给白予棠，也不该后来那样看你。”
我接过牛奶，放在桌角。
“谢谢。”
她等了一会儿。
大概在等我说没关系。
我没有说。
因为确实不是没关系。
她的疏忽给了白予棠机会。
她的沉默让所有人更相信我是小偷。
一句道歉能让我不追究。
但不能让我忘记。
葛圆圆走后，蒋屿过来，把我的竞赛讲义放到桌上。
“昨天我去办公室拿卷子，看到你的讲义落在那里。”
我看了他一眼。
“谢谢。”
他顿了顿：
“沈栀，昨晚我爸妈也说了不好听的话。”
“我替他们说句对不起。”
我翻开讲义。
“你可以提醒他们，以后不了解事实的时候，别急着定别人的罪。”
蒋屿沉默片刻：
“好。”
午后，贺承把我叫到走廊。
他手里拿着保送推荐材料的确认单。
递给我时，表情很复杂。
“签个字，学校已经重新上报。”
我接过来。
贺承又说：
“白予棠转出重点班了，学校会给她纪律处理。”
我没接话。
他像解释，又像安抚：
“她家长把钱补齐了。考虑到她还是学生，学校不会对外扩大。”
我点头。
“我猜到了。”
他愣了一下。
我把确认单收进文件夹。
“贺老师，我不关心她最后是什么结果。”
“我只关心我的名额、我的助学金、我的档案。”
他看着我，忽然低声说：
“之前老师处理得太急了。”
我没理看向操场。
阳光很亮。
我说：
“希望以后，您急着给一个学生定罪前，先把事情缘由了解清楚。”
贺承没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