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顾景川带着苏薇薇去医院后，我一个人坐在满地珍珠里，很久都没动。
妈妈留给我的项链断了。
可顾景川走的时候，连看都没看一眼。
凌晨一点，门终于开了。
顾景川扶着苏薇薇进来，身后还跟着顾母和小姑顾欣。
顾母一进门就嚷嚷。
“我就说不能让薇薇受委屈！好端端的，手腕都红成这样了。”
顾欣凑过去看了一眼，夸张地吸气。
“嫂子，你下手也太重了吧？薇薇姐这么娇气，万一留疤怎么办？”
我看着苏薇薇手腕上那点快要消掉的红痕，忽然觉得荒唐。
地上是我妈**遗物。
没人问一句。
苏薇薇缩在顾景川怀里，小声开口。
“姐姐也不是故意的，她可能就是太在乎那条项链了。”
顾母冷哼。
“不就是几颗破珠子？值得你把薇薇推成这样？”
我抬起头，眼眶发酸。
“那是我妈留给我的。”
顾母不耐烦地摆手。
“行了，人都不在了，拿个死物当宝贝给谁看？”
顾景川皱眉：“妈，少说两句。”
我心里刚泛起一点酸涩，就听见他接着说：
“知意，你去给薇薇道个歉。这事就算过去了。”
原来他开口，不是心疼我。
只是想让我继续忍。
我慢慢站起来，拉开行李箱。
苏薇薇故作惊讶。
“姐姐，你收拾行李做什么？”
顾欣先笑了。
“又来这一套呗。哥，你别惯她，她每次闹完离家出走，不出两天准回来。”
顾母坐到沙发上，语气笃定。
“婚礼后天就办，她舍得走？沈知意巴不得嫁进顾家。”
顾景川也冷下脸。
“别拿离家出走威胁我。明天去婚纱店，别迟到。”
我没有解释，继续把证件和电脑装进箱子。
苏薇薇靠着顾景川，声音软软的。
“景川哥哥，姐姐要是不肯去试婚纱怎么办？婚礼那么多事，总不能没人管吧。”
顾欣立刻说：“这还不简单？薇薇姐替她试呗。反正你身材比她好，穿出来肯定更漂亮。”
顾母顿时笑了。
“对，婚纱、伴娘服、捧花，你们明天一起定。知意这种小家子气的眼光，别把婚礼弄得寒酸。”
顾景川竟点了头。
“薇薇，你多费心。”
我拉行李箱的手顿住。
那场婚礼，明明是我一笔笔付的钱。
婚纱是我改了三次图纸才定下的。
可他们当着我的面，轻飘飘就把一切交给了苏薇薇。
第二天清早，我下楼拿水。
客厅里，顾母正和几位亲戚打视频麻将。
她穿着真丝睡袍，笑声洪亮，哪有半点病弱的样子。
大姑在视频里调侃。
“弟妹，你不是病得要办冲喜宴吗？怎么还有力气胡牌？”
顾母嗤笑一声。
“什么冲喜？不过是给沈知意立规矩。”
二婶跟着笑。
“还是你有办法。那丫头进门后总一副委屈样，早该敲打敲打。”
顾母摸着牌，声音里满是得意。
“她那种家境，能嫁给景川是祖坟冒青烟。不给她点下马威，以后还不得骑到我头上？”
顾欣插话：“妈，哥根本不在乎她。昨天薇薇姐一哭，他连夜就带人去医院了。”
顾母笑得更得意。
“所以我才不怕她闹，婚礼都到眼前了，她还能真舍得走？”
我站在楼梯拐角，浑身发冷。
原来顾母没有病。
所谓冲喜宴，是一场故意做给我看的羞辱。
手机这时震动。
顾景川发来消息。
十一点到婚纱店。别任性。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笑了。
他们说得没错。
从前的沈知意，舍不得。
可现在，我不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