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周彦最终没签离婚协议书。
他跑去学校，找班主任，找校长，找教育局。
回复只有一句：房产核验不过，系统**。
他还不死心，托了区里的关系。
对方回话：校长亲自盯着，谁打招呼都没用。
周彦这才意识到，当初校长肯收悦悦，不只是因为成绩。
温晴带着儿子来了。
一进楼道就哭，哭得整层楼都能听见：
“许婉，我求你了，小凡在老家都废了，你就让他上完这学期。”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眼泪一把鼻涕一把，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温晴，报名那天，你让我别误会，现在，我也让你别误会。”
温晴眼泪一停，眼神陡然尖起来：
“你真要赶尽杀绝？”
“名额是我女儿等了一年的。”
我拉上拉链，“你儿子要读书，我女儿就不要？”
温宇凡站在门口，踢了一脚墙，白灰簌簌往下掉：
“妈，我不想来，是你非让我来。”
温晴回头一巴掌：“闭嘴！”
温宇凡被打得偏过头，没哭，反而笑了。
他盯着温晴，笑得温晴手悬在半空，落不下去了。
“周叔说能搞定，结果呢？他连房子都不是他的！”
周彦正好进门，脸僵在门口。
温晴转头冲他，声音尖得像指甲刮玻璃：
“周彦，你不是说房子有你一半？你不是说许婉不敢卖？”
周彦压低声：
“你小点声。”
“我小点声？”温晴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你拿我当傻子？你转我那六万八，现在**天天骂我骗钱，我骗你什么了？是你自己说名额给小凡！”
婆婆从后面挤进来，指着温晴，手指快戳到她脸上：
“你还有脸说！你孤儿？你可怜？你可怜还知道收我儿子钱！”
温晴脸涨红：
“那是他欠我的！当年他跟我结婚的时候说房子写我名，结果呢？离婚一分没给！”
周彦脸色煞白：
“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温晴掏出手机，举到所有人面前，“聊天记录我全留着，要不要给许婉看看？”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这场狗咬狗，没说话。
婆婆冲上去要抢手机，温晴一甩手，婆婆踉跄了一步，后脑磕在鞋柜角，人软下去。
周彦吼：“妈！”
最后是我打的120。
救护车上，周彦坐在对面，双手抱头，肩膀一耸一耸的。
我抱着悦悦，她缩在我怀里，一声不吭，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
到了医院，婆婆推进急救。
周彦在走廊来回走，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脸色一点点灰。
“周彦，你家里事闹到公司了，温晴今天在前台哭，客户全看见，停职，等调查。”
周彦手机掉地，屏幕碎了。
温晴不知什么时候跟来了医院，站在走廊尽头，听到这话，脸一下白了：
“停职？那你更没钱了？”
周彦猛地抬头，眼睛红得吓人：“你害的。”
“我害的？”温晴推他，推得他撞在墙上，“是你骗我！”
两人在急救室门口撕扯。护士出来吼：
“要吵出去吵！”
我抱着悦悦坐在长椅上，把她的耳朵捂住。
她小声问：“妈妈，奶奶会死吗？”
“不会。”
“那爸爸呢？”
我看着周彦被保安架出去，温晴在后面追着骂，高跟鞋在地砖上敲出一串乱响。
走廊终于安静。
“他没事。”我说，“他只是把路走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