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不是我想让你做什么。”傅崇俨把材料往前推了推,“是这件事已经闹到你面前了。你可以不回应,但后果你得想清楚。”
我沉默了几秒,放下毛笔,拿起那份材料一页一页翻完。
最后抬起头:“仿品和真品的对比,我这里有一手资料。外婆残卷的受损照片,修复前后的对比,工作日志,全部都有。”
傅崇俨点头:“我可以帮你联系平台,走版权和名誉**的流程。你的遗物没有授权给任何人商用,她拿仿品混淆视听,引导粉丝攻击你,这些都有操作空间。”
“好。”
我没有犹豫。
因为我知道,退让换不来清净。
那天晚上,我坐在宿舍里,开始整理所有能找到的证据。
外婆残卷的照片,从完好到被毁到修复后的**存档。
工作室的工作日志,上面清清楚楚记录着残卷的保存状态和修复进度。
正整理到一半,手机突然响了。
屏幕上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起来,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一个很久没听到的声音。
“……砚凝?”
母亲。
我的手指收紧,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换号码了?我打了好几个都打不通。”她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满,好像我换号码这件事本身就是在跟她作对,“你弟弟说在网上看到你那个前男友的新女朋友发视频,用的还是你研究的那东西?”
“仿品。”我说,“不是真的。”
“管它仿品不仿品的。”母亲的声音一下子热络起来,“我是说,那个东西既然能赚钱,你不如就跟她合作一下嘛。你弟弟现在工作还没着落,你要是跟唐娆搭上关系,还能顺便给珩珩找找门路……”
我直接挂了电话。
然后把这个号码也拉黑了。
第二天早上,我照常七点到工作室。
傅崇俨已经在了,桌上放着一份打印好的**方案。
“对比图做得很好。”他指了指我连夜整理的那份材料,“今天我会帮你提交给平台,同步抄送一份给律师。”
我点头,坐下开始今天的工作。
毛笔尖触到绢面的那一刻,我的心反而静下来了。
这块明代绢画缺损的地方很多,需要一笔一笔地补。
过程枯燥,但每一笔都有意义。
工作室的灯亮了一整天。
傍晚收工的时候,傅崇俨走到我旁边,把手机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回复:平台已经受理投诉,唐娆的相关视频正在审核下架处理。
我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这只是开始。
那些靠消费别人伤痛赚来的东西,迟早要连本带利还回去。
让我没想到的是,唐娆的动作比我想象中快得多。
第三天,周姐又急匆匆跑进来,脸色比上次还难看。
“砚凝,你看这个。”
她打开手机,是一个新的短视频。
唐娆这次没穿汉服,素面朝天,眼眶微红,对着镜头说:“最近有些争议,我本来不想回应的。但是关于那套古绢残片,我想澄清一下——”
她吸了吸鼻子,“那是我外婆留下的遗物,跟任何人无关。我知道有些人可能觉得我借这个话题博流量,但我只是想分享自己喜欢的东西……”
弹幕瞬间炸了:
“姐姐别哭,我们信你!”
“某些人眼红也没用,真遗物在谁手里大家心里有数。”
“苏砚凝那边怎么不出来走两步?”
我盯着屏幕上那张哭得恰到好处的脸,忽然觉得有点想笑。
唐娆果然还是唐娆。
她永远知道怎么把自己摆在受害者的位置上,怎么用眼泪和示弱煽动情绪。
这套手段,以前对沈聿舟有用,对那些围观群众有用。
但对我,已经没用了。
我把手机还给周姐,拿起毛笔,继续补那块绢画。
“砚凝,你不急吗?”周姐有点慌。
“急什么。”我头也不抬,“她想演就让她演。等平台和律师那边的流程走完,自然会有人帮她澄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