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看他陷入痛苦的模样,一向稳重的周父也红了眼。
“阿渡,儿子,我们周家就你这一个独苗。”
“你要是整日胡思乱想,把身体搞垮,我跟**可怎么办啊?”
大伯父也说。
“是啊,阿渡,别再纠结那个根本不存在的人了,以后还有很长的日子,要好好过。”
周渡的心里像塞了一团乱麻。
但看到父亲祈求的眼神,他摁下了所有情绪。
“爸妈,我知道了,我不提了。”
周渡的身体没什么器质性损伤,在医院修养几天就回了家。
他刚进门,下意识把钥匙往墙上的竹筐里放。
可指尖落空,钥匙径直下坠,“啪嗒”一下,落在了地上。
江听雪把钥匙捡起来,关切地问:“是手指还没力气吗?”
周渡摇头。
“这里之前不是有个小竹筐吗?”
五颜六色,丑得很。
端午节的时候许沐夏亲手编的。
不听他的奚落,非要挂在门上。
后来他看着看着也顺眼了,觉得用来放钥匙正好。
江听雪笑了。
“说什么呢?家里的钥匙一向是由管家保管,放在置物架上的。”
“你是不是还没休息好,糊涂了。”
周渡甩了甩头,转身走上二楼。
医生给的药熬好了,江听雪端到他面前,漆黑的一碗。
浓郁的苦味飘进鼻孔里,周渡皱紧了眉头。
他从小怕疼,又畏苦。
生病了很少喝中药,直到许沐夏出现,她总有办法让他把药喝下去。
有时是剥好的一颗糖,有时是讲一个冷笑话。
尽管不想承认,但苦味确实在回忆里被她悄悄中和了。
可现在……他生活的里的甜,消失了。
周渡端起碗,轻叹一口,憋住气,将中药一饮而尽。
含糊不清地问道:“花园里给你盖的平房呢,怎么拆了?”
这一问,江听雪的眼泪直接掉了下来。
“渡哥,你心里是不是还想着那个不存在的女人?”
“所以不能接受我住在别墅里,要让我搬去什么平房。”
“花园一直都空着,你要是嫌弃我可以直说,不用这么暗示的。”
周渡心里泛起一股愧疚。
他没想到江听雪的反应这么大,慌忙递纸巾给她擦眼泪。
“听雪……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总是控制不住地去想关于许沐夏的一切。
想起她煮的荷叶粥,想起她深夜替自己盖好的被角。
他甚至能回忆起她生气时微微鼓起的脸颊。
三年的朝夕相处,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直到现在,整个世界都把那个女人忘了。
他才恍然发觉,他并不讨厌许沐夏。
只是那根筋一直拧着,不肯向父母的安排服软,也不想跟许沐夏低头。
但实际上,他似乎早就已经习惯了有那么个人在身边。
傻瓜一样,怎么都赶不走。
天天那么努力,全心全意,只为了他一个人。
周渡的头又在疼了。
那种痛苦的煎熬驱使着他,让他不顾一切想查明真相。
他可以接受许沐夏跟他吵跟他闹,甚至可以忍让她无休止的管教。
可他接受不了,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从他生活里消失了。
他把江听雪支走,近乎疯魔地翻遍了家里每一个角落。
许沐夏逼着他拍的大头照合照,她喜欢穿的白色米色衣裙,搞怪抓着他一起做的塑泥娃娃。
明明这些东西曾经遍地都是,触目可及。
可现在全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周渡第一次觉得那么无助。
他颓废地坐在门口的地面上,拨出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一遍又一遍给许沐夏打电话。
号码变成了空号,所有她的社交媒体账号都显示不存在。
黑暗,焦虑,恐慌织成一个茧将他缠住。
整个人动弹不得,挣扎却也不敢停歇。
江听雪的回家打破了黑暗。
她看着乱成一团的房间,抱住周渡的腰嚎啕大哭。
“渡哥,算我求你,你别再想了行吗?”
“你已经有我了,不需要任何人,更不需要你虚构出来的那个女人。”
她说了好一通,才发现周渡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盯着她。
江听雪心里一慌。
“渡哥,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周渡迅速控制住她的身体,抓住了她的包。
“把你的手机拿出来。”
